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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域撤回北斗基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他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椅子上,身上的伤口刚被包扎好,绷带从肩膀缠到手腕,像一层厚厚的白色铠甲。
纱布底下还在渗血,淡淡的红色洇出来,在白布上晕开,像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他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手下人站在门口,不敢说话,不敢走。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钟表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时间。
“伤亡多少?”姜域忽然开口。
“重伤十二个,轻伤三十多个,没有人死亡。”手下人顿了顿。
“首领,黄岩那边……没有追来。”
姜域睁开眼睛。
没有追来,曲令仪放了他。
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他,是因为她不想杀人。
他想起她站在街道中间的样子,黑色的夜行衣,腰间挂着一颗透明的铃铛,身上发着银白色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北斗基地灰扑扑的,士兵们在训练场上跑步,口号喊得震天响。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去了黄岩,见了曲令仪,动手了,输了。
她甚至没有用那把剑,那把银白色纹路在剑身上流动的剑。
她只是用了法术,水箭、荆棘藤、水幕、水牢。
如果她用了那把剑,他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因为她放了他。
“首领,东线的战报,望月城的攻势缓下来了,秦律好像在调整部署。”
姜域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东线的形势比昨天好了一些,望月城没有再往前推,北斗的防线稳住了。
但这不是因为望月城打不动了,是因为秦律在等。
等他下一步动作。
秦律知道他去了黄岩,知道他跟曲令仪动了手,知道他无功而返。
他在等姜域露出破绽。
“传我的命令,东线的部队转入防御。不许出击,不许撤退,守住现有阵地。”姜域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望月城不动,我们也不动。”
“首领,那黄岩那边呢?”
姜域沉默了一会儿。
黄岩,曲令仪。
他想起她腰间那颗透明的七彩的铃铛。
金铃铛已经和银铃铛融合了。
他取不回来,至少现在取不回来。
“黄岩那边,先不动。派人盯着,不要靠近,不要招惹。”
“是。”
曲靖在黄岩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属下写的情况报告。
姜域偷袭,令仪迎战,姜域败退。
没有伤亡,没有损失,没有后续。
他把报告看了两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令仪没有告诉他这些,曲渊也没有。
他是从城墙上哨兵的口中得知的,哨兵是从脚手架上的工人那里听说的。
他把几个当事人叫来问了,才拼凑出了昨晚的全貌。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往后山走。
山坡上,令仪正蹲在那棵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帕子,在擦那颗铃铛。
铃铛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她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令仪。”
她抬起头,看见曲靖,站起来。
“爷爷。”
“昨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让您担心。”
曲靖看着她。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蹲下来才能平视的孩子了。
曲靖看着她腰间的铃铛。
“这颗铃铛,到底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