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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林站在这片战场的中心,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肺叶生疼,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损不堪,露出一层诡异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的暗影能量,正被他自身微弱的自然之力艰难地抵抗、消磨。他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攥着那柄已出现裂纹的精钢长刀而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血早已干涸发黑。疲惫感不是潮水,而是已经淹没到脖颈的死亡气息,黏稠、冰冷,拖拽着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向下沉沦。
但他不能在此沉沦下去,因为他的对手,就站在十步之外,那个他曾经的影子,他的跟屁虫,那个血脉另一端的共鸣者,本托.拉法,他的弟弟。
可眼前的拉法,与记忆里那个会跟在他身后磕磕绊绊、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男孩,再无半点相似。高大,瘦削,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爆发力,一袭毫无装饰的漆黑战袍覆盖全身,线条冷硬如同雕刻,脸上覆盖着同样材质的半截面具,只露出形状优美的下颌和一双眼睛。但是,这双眼睛此时却是彻底的混沌,没有眼白,没有瞳仁,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缓缓旋转的赤红色漩涡,倒映不出任何光线,也映不出拉林痛楚的脸。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血肉傀儡,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情感,只为杀戮与毁灭而生的恐怖造物,魔法师工会的那帮疯子,那些自诩为掌握神明权柄的“净化者”,在他们兄弟身上实施的所谓“恶魔融合”仪式,最终只“成功”了一半,拉林侥幸逃出,带着残破的身体和被诅咒的可能性挣扎求生;而拉法,则彻底坠入了彼端的黑暗,成为了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凶器。
多少年了,拉林终于在这里遇到了他,或者说,遇到了这柄凶器,为了那些死在拉法手中的无辜者,也为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清晰定义的、渺茫到可悲的某种希望。
没有言语,傀儡不需要言语,拉林的喉咙也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双方动了,先动的是拉法,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并非极速留下的残像,更像是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本身发生了短暂的错位扭曲。下一瞬,漆黑的锋芒已至拉林咽喉,那是一把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窄刃长刀,无声无息,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和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
拉林格挡,精钢长剑与阴影刀锋碰撞,没有预料中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物质被缓慢腐蚀消解的“滋滋”声。巨大的力量透过剑身传来,拉林闷哼一声,脚下犁出两道深沟。阴影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沿着剑刃向上蔓延,试图侵蚀他的手臂。他低吼一声,体内残存的自然之力勃发,勉强将其震散,剑身上的裂痕却似乎又多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