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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以最残酷、最有效率的方式展开。拉法的攻击毫无规律可循,时而如暴风骤雨,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时而凝于一击,简单直接却快到超越视觉极限,力量凝聚到极点,每每都逼得拉林险象环生,他的战斗方式摒弃了一切冗余,每一个动作都只为杀戮服务,精准、冷酷、高效得令人绝望。
拉林在苦苦支撑。他的技巧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带着野性的悍勇和坚韧,但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这种非人般的黑暗能量面前,很快落于下风。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旧的未愈,又添新伤。左肩被一道阴影擦过,瞬间失去了知觉,仿佛那块血肉不再属于自己;肋下被踢中,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试图呼唤,在格挡的间隙,用嘶哑的声音喊出那个名字:“拉法!看着我!是我!拉林!”
但是,那双混沌的漩涡之眼却是没有丝毫波动,回应他的只是更凌厉、更致命的攻击。一次重击,拉林的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裂。半截剑刃旋转着飞出去,深深插入焦土。拉林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抛飞,重重地摔在一块倾斜的盾牌之上,又滚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里面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在自己弟弟手里,死在这双再也认不出自己的眼睛注视之下?”拉林的心中涌过一丝苦涩。
“不!不能!“拉林挣扎着,用断剑撑起身体。视线有些模糊,但他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黑色身影,绝望如同冰水浇头,但在这极致的冰冷深处,一丝更疯狂的火苗窜了起来。既然无法唤醒,既然注定要死……那就死在一起吧。用最笨拙、最原始、也或许是唯一可能的方式。
拉林抛开了手中的断剑,他摇晃着站直,张开双臂,面对着指向自己心脏的阴影刀锋。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就这样彻底地、不设防地敞开自己。
“拉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血沫,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丝遥远的温柔,像是在呼唤一个贪玩晚归的孩子,“该回家了!”
阴影刀锋没有片刻迟疑,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刺向拉林敞开的胸膛。尖端触及皮肤的瞬间,冰冷的死亡触感清晰传来。
但是就在这一瞬,就在刀锋即将贯穿血肉、湮灭心脏的前一刹那,拉林用尽最后的气力,不是躲避,而是向前,用自己血肉之躯,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刀锋。同时,他剩余的所有力量——那些驳杂的、带着自然之力与恶魔诅咒的力量,不再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精神脉冲,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气息,不顾一切地、洪流般撞向那双混沌的漩涡之眼!
那是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草坡,两个孩子并肩躺着,看云朵变幻形状!
那是偷偷分享的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弟弟吃得很慢,眼睛却亮晶晶的!
那是寒冷冬夜,紧紧挤在单薄被褥里,听着破屋外呼啸的风声,哥哥小声讲着拙劣的故事,弟弟的呼吸逐渐均匀!
那是分离前最后的瞬间,两只小手死死攥在一起,被粗暴地扯开,惊恐的哭喊,冰冷的金属台,刺目的白光,还有弟弟最后望过来的、那双清澈的、盛满泪水和恐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