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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孙儿已有所闻。
赢宴虽手段酷烈,但所诛皆为刺客余孽——究其根源,是因我下令羁押南宫山一族,那些亡命之徒,多是南宫山旧部。”
“即便如此,”
太后声音陡然转冷,“私动刑戮,不经三司而血洗门庭,此乃践踏国法。
太子,切莫纵容此獠过于猖狂。”
“祖母,”
太子微微倾身,“赢宴奉旨即将北上蒙古迎亲,此行关系重大。
不若待他归来再议此事……眼下,何必扰他心神?”
太后凝视着太子,良久未语。
她隐隐觉出,自那赢宴现身以来,这位曾经温软如幼猫的太子,一日比一日强韧,一日比一日难以动摇。
“太子可曾想过,”
太后终是叹息,“南宫山不仅是南部大营主帅南宫烈生父,更是昔年执掌南营的老将。
如此屠戮其族,岂不让边疆将士心寒?”
太后离去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李真独自立于书案前,目光并未落在那幅展开的画卷上,反而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方才祖母看似关切的话语,字字句句都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岂会不知,那关于南宫烈兵权的忧虑,实则是投石问路,意在试探他对赢宴的态度。
他指尖拂过案上冰冷的镇纸,想起小姨江玉燕那封言辞简练的回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南宫烈若敢妄动,益州便是他的埋骨地。”
小姨的作风向来如此,雷霆手段,不留余地。
有她在南境坐镇,太后的确难以借南宫烈之名掀起风浪。
只是……李真微微蹙眉,太后今日的退让太过轻易,这不似她一贯的作风。
他的视线终于转向那幅画像。
画中女子策马扬鞭,眉目间确有几分塞外儿女的飒爽英气,容颜亦属上乘。
太后说得不错,这赵敏公主的姿仪,确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他看了片刻,便将画卷缓缓卷起,置于一旁。
美则美矣,却像一件精心打磨的兵器,被人在此刻送到他面前。
百步之外,回廊深深。
太后脚步略缓,并未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侧的曹正淳能勉强听清:“太子护着赢宴,倒比护着自己的东宫印信更紧。”
曹正淳躬身,声音同样细若游丝:“奴才方才瞧得真切,太子殿下见到赵敏郡主画像时,眼中确有光华一闪。
这般品貌,天下男子见了,心中难免会起波澜。”
“你先前所言,赢宴贪恋美色,可都查实了?”
“奴才不敢妄言。
已多方查证,当日随太子殿下入鬼市的四名女子,如今皆被赢宴纳入私邸,深藏不出,视若禁脔。”
曹正淳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阴柔,“此人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何曾将皇家威仪真正放在眼里?以他这般心性,若知未来太子妃是如此绝色,岂会没有自己的盘算?只要他稍有妄动,触及太子逆鳞,裂痕自生。”
太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转瞬即逝。”如此甚好。
且让那狂徒自行踏进罗网。
至于江玉燕……”
她目光投向宫墙之外遥远的南方,“暂且稳住南宫烈与宇文成都,传我口谕,令其谨守驻地,无令不得擅动。”
“奴才领旨。”
风起于回廊尽头,卷起几片枯叶。
太后不再言语,扶着曹正淳的手臂,缓缓步入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身影渐渐与宫殿深沉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场无声的弈局,已然布下了新的棋子。
太子将目光从赵敏公主的画像上移开,仿佛那幅画从未存在过。
她朝角落里的婉儿轻轻一抬手,袖摆如云拂过。
“退下。”
“遵命。”
待婉儿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太子伸手取过桌上那张赵敏的自画像,五指缓缓收拢。
纸张在她掌心蜷缩成团,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墙角的竹篓。
静默只持续了片刻。
她又俯身,从散乱的纸堆中拾起另一幅——那是赢宴的肖像。
纸团被小心置于案上,她用袖口一遍遍抚平每一道折痕,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御书房门边,人猫韩公公垂手而立。
他的视线始终定在前方虚空,面容如古井无波。
……
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太子的小姨江玉燕遣来的两千兵马,已在镇抚使赢宴府邸的校场上列阵完毕。
领队的是校尉张龙。
这些士卒一袭深蓝飞鱼服,腰佩修长秀春刀,身姿挺拔如松。
赢宴负手立于阵前,目光扫过队列,眉头微蹙。
“我要的是五千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张龙耳中,“江帅这般吝啬?”
张龙抱拳:“回镇抚使,江帅特意吩咐属下禀报:这两千人皆是从各营精选的锐士,可抵五千之数。”
赢宴闻言,再度审视眼前军阵。
这两千人气息沉凝,修为最低也在后天九重,更有数十人已踏入先天之境。
而张龙周身气韵圆融,竟是宗师中期的境界——比府中原先的吴百户还高出一截。
“江玉燕……倒是大方。”
赢宴侧身看了眼身后的吴百户与梅、兰、剑、竹、菊诸人,衣袖一扬:“来人,为新到的弟兄们逐一录籍。
家住何方,亲眷几何,皆需细细问明。
年节时分,府上自当备礼送往各家——地址务必确凿,莫要闹出误送至别家的笑话。”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