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赢宴启开盒盖,指尖蘸了些许莹白膏体,轻轻抹在她颈间那道细痕上。
“早年从鬼市得来的东西,疗伤颇有奇效,亦不会留疤。”
指尖触及她肌肤的温热时,他忽然有些恍惚。
不过半个时辰前,这同一只手,曾握着一柄长剑,稳稳刺入一名身着粉锦的女子的心口。
而此刻。
这手上沾着清润的药膏,正为一个侍女涂抹伤痕。
这世道。
倒真是有趣得紧。
菊剑性子向来沉静温婉,极少见他这般坐在榻前,耐着性子说话,更不必说亲手替她上药。
一股暖意悄悄从心底漫上来,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于旁人而言,这般举动或许不算什么。
于她,却重逾千钧。
然而赢宴终究是不同的。
他极少对旁人流露温情。
正因如此,这片刻的照拂已让菊剑心中暖意翻涌,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细碎声响——是梅、兰、竹三剑压低的嬉笑。
菊剑颊边蓦地飞红,急急转身躲进锦被之中,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赢宴将那盒玉露祛疤膏轻轻置于枕畔,起身朝门外淡淡道:“备水,我要沐浴。
在外头喧哗像什么样子。”
“是,主人。”
他举步欲出,却在门槛处略一停顿,侧首向被中那团身影说道:“你也准备着。
待我沐浴完毕,便来考校你近日天山折梅手的进境。”
话音微顿,又补上一句,“还有你们逍遥派那套盘腿功夫。”
被褥之下,菊剑只觉耳根发热,心头却悄然绽开一丝甜意。
***
同日,东宫书房。
太子运腕挥毫,笔墨酣畅淋漓,纸上一行行诗句跃然而出——正是那日赢宴在酒楼即兴吟诵的《侠客行》。
笔锋收处,太子李真负手立于案前,目光久久停驻于墨迹之上,低声吟咏:“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她凝视着那些字句,仿佛透过纸背望见某个身影,轻声自语:“赢宴,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当世文人多鄙武事,武者亦不屑文墨。
原只道你武学天赋卓绝,未料此诗……竟也这般惊才绝艳。”
心念流转间,她另铺开一张素宣,取笔蘸墨,信手点染勾勒。
笔尖游走,或轻或重,先描轮廓,再细细皴擦点染。
不多时,一道英挺凛然的身影渐渐浮现于纸面,眉目间隐有睥睨之气。
侍女婉儿捧着新沏的菊花茶轻步而入:“殿下,茶备好了。”
“搁着罢。”
婉儿素来与太子亲近,言行较寻常宫人随意些。
她将茶盏置于案边,目光落在那幅新作上,不由轻呼:“殿下字写得好,画竟也这般出色!”
“不过随手涂鸦罢了。”
太子唇角微扬。
“只是……”
婉儿细看画中人物,迟疑道,“奴婢斗胆一问,这画的是……”
“画的是我。”
“可这眉眼气度,倒让奴婢想起赢大人……”
“多话。”
太子轻声截断她的话,目光却未离画上半分。
“奴婢失言,请太子恕罪。”
话音未落。
御书房外忽响起内侍尖细的通报声:
“太后驾到——”
婉儿心头一紧,立即垂首退至墙边。
太子情急之下,一把抓起案上那幅赢宴的画像,揉作一团掷入角落的竹篓。
不过三次呼吸的间隙。
太后已携着曹正淳踏入书房。
她步履沉凝,威仪自生;身后的曹正淳脚步轻得似猫踏雪,面上却无半分松懈。
才进门,便见御书房门侧立着一位微微佝偻的老宦官——人猫韩公公。
太后展颜一笑:
“韩公公,许久未见了。”
“老奴参见太后。”
曹正淳望向韩公公时,神色倏然凝重,甚至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而那位守在门边的老宦官,始终面色如古井无波,窥不见半分情绪。
太子李真急步上前:
“皇祖母怎么亲自来了?快请上座。”
“太子倒是好闲情,这时辰还在御书房笔墨怡情。”
“祖母前来,是朝**了什么事么?”
“你难道不知?”
太后眸光一沉,“昨夜镇抚使赢宴领兵闯入南宫将军府,大开杀戒。
如今金陵城内,早已传得沸反盈天。”
太子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平复。
她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门边的韩公公,缓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