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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剑与兰剑霎时颊染轻红,双双垂首抿唇而笑。
恰在此时,先前引他们入座的那名店小二,正抱着一坛烈酒走到桌边。
他将酒坛放下时,恰好听见最后这句,又瞥见两位“公子”
羞赧的神情,不由得愣住——这明明是三位男客,怎会说起“榻上”
之事?
他慌忙摆好酒坛,朝赢宴躬身道:“客官,您要的沙漠火酒来了。”
小二弓着身子退出门外,木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咚咚声。
桌边的梅剑与竹剑早已伏在案上,肩头轻颤,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下可糟了,”
梅剑压着笑意,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方才那句话,怕是要叫全客栈的人都误会咱们公子有龙阳之好。”
话音未落,楼下骤然爆出一片喧腾。
一个赤着上身、筋肉虬结的汉子提着一面铜锣,大步走到堂心。
锣槌落下,“铛”
的一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
“各位走南闯北的朋友!”
他声如洪钟,“今日诸位有福了!咱们掌柜的刚回店里,听说座中客满,特地要来敬三杯酒!”
满堂顿时喝彩连连。
有人高声道:“都说龙门客栈有三绝——头一绝是漠北的烧刀子,第二绝是灶上那盆红亮油润的炖肉,这第三绝嘛……”
那人拖长了调子,四周便响起心照不宣的笑声,“可不就是掌柜的金镶玉么!”
“正是!金掌柜的名头在咱们大宋境内都传遍了,我这趟专程来,就想瞧瞧是怎样一位人物!”
“行了行了,快让掌柜的出来!”
另一桌的客人挥着手笑骂,“咱们要瞧的是**,可不是你这糙汉!”
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二楼角落里坐着几位缁衣尼姑,垂目默然,与这满堂躁动格格不入。
其余男子则纷纷探身,目光灼灼地投向楼梯口,都想见识见识这大漠里名头最响的女人究竟是何模样。
“吱呀——”
三楼东侧一间客房的门开了。
一道红影迈出门槛。
那女子一身绛红劲装,腰身收得极紧,行走时步态轻捷利落,俨然是江湖中人的做派。
衫子无袖,露出两截莹白如雪的小臂。
面容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外女子特有的明艳。
最惹眼的,是她周身缀满的金饰——发间金簪、耳下垂珠、颈上璎珞、腕间双镯,连腰带的扣头都闪着灿灿金光,倒真不负“镶玉”
之名。
她甫一现身,楼下的欢呼便又掀起一阵浪潮。
金镶玉行至三楼栏杆边,信手将挽在臂上的粉纱往旁一扬,随即抬脚往栏杆上一踏,身子微微前倾,便是个飒爽又曼妙的姿态。
堂中顿时口哨与叫好声齐飞。
她也不扭捏,顺手从身旁伙计手中接过一小坛酒,高高举起,朝上下四方朗声道:
“今日承蒙各路英雄赏脸,踏进我龙门客栈的门槛。
眼下初冬已至,风沙酷烈,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
底下有人抢着喊,“能见上掌柜一面,这趟便值了!”
金镶玉裹着一身繁复衣裙,立在堂前。
座中有人扬声调笑:“老板娘,你这衣裳层叠得紧,瞧不真切呀!”
她眼波一横,笑声如风拂檐铃:“天底下哪有女子轻易解罗衣的?看脸看身段还不够,诸位还想瞧见什么?”
“想瞧的可多着哩!”
点苍派一条汉子接话,满堂顿时哄笑四起。
“打我龙门客栈经过的人里,想瞧我金镶玉的从来不少,”
她拎起一坛酒,腕上金钏轻响,“可也得有那份本事才行。”
坛口微倾,酒香漫开:“这杯敬各位江湖豪杰。
稍后每桌奉上一坛‘沙里火’,不收银钱——请!”
举坛欲饮时,她余光掠过十步外独坐的那人。
满堂喧哗中,唯他未举杯。
金镶玉自幼长在这沙漠客栈,见过南来北往无数客。
只一眼,她便知道:此人绝不寻常。
敬罢众宾,她拎着半坛酒走近那张方桌。
坛底与木桌相触,发出沉闷一响。
“公子面生得很,头一回来龙门客栈?”
“客栈每日皆有初临之客,”
那人声线平稳,“掌柜娘当年,不也有第一回?”
“话虽如此,”
金镶玉俯身,袖口掠过他肘侧,“却少见公子这般俊朗人物。”
对面两名作男装打扮的女子微微颔首。
赢宴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这副皮相确是父母所赐,即便粘了假须,依旧掩不住分毫。
金镶玉左手搭桌沿,右臂虚扶椅背,将他笼在衣袖带起的香风里:“不知公子是京中贵胄,还是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