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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即意识到这张桌子被人挪动过。
他无声地蹲下身,指尖叩向那片异常干净的地板。
“咚、咚。”
空洞的回响证实了他的猜测。
掌心发力向下一按,伴随着细微的断裂声,木板边缘绽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
他将裂口扳向左侧,侧身滑入黑暗,反手将头顶的木板恢复原状。
幽冥剑的剑柄贴着他的掌心。
脚下是倾斜的坡道,石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常有人在此通行。
这条密道从酒楼高处蜿蜒而下,直抵后厨所在的最底层。
下行约十数丈后,侧壁又现出一道暗门——这位置对应的该是二楼地字号客房。
有意思。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间龙门客栈的机关布置,倒有几分巧思。
不过片刻,他已踏上一楼坚实的地面。
空气中飘来油脂与香料混杂的气味,烛火摇曳处,两名店小二端着托盘匆匆走过,谁也没注意到阴影里静立的身影。
就在这时,哀求声穿透昏暗的走廊:
“放过我……求你们了!我家中有的是金银,福威镖局你们听过吗?我是林家独子,要多少赎金都给!”
“哟——”
拖长的女声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底下却淬着冷铁,“原来是福威镖局的林公子呀。
可我怎么听说,青城派早就把福威镖局踏平了呢?如今你不过是寄居华山门下的一条丧家犬罢了。”
“金掌柜!金掌柜您高抬贵手……我祖父在关外还藏着产业,只要放我走,我定全部取来孝敬您!”
“钱?”
那声音忽然浸透了讥诮,“你以为我金镶玉眼里只认得黄白之物?今夜我偏要剁了你这双手——倒要瞧瞧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我的身子。
老娘在这大漠边关开店这些年,三教九流谁不给几分薄面?你们华山派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倒学会轻薄人了?”
“我没有!真的不知……”
“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嘴脸,我看着就恶心。
白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夜里倒急着讨肉吃。
行啊——”
刀刃刮过粗砺石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不把你料理干净,你那位大师兄明早的肉羹,该用什么料来炖?”
黑暗中的赢宴轻轻挑眉。
这番话,倒很对他的脾性。
这女人,有点意思。
烛光摇曳的厨房里,金镶玉正挡在林平之身前,唇边噙着一抹惯常的娇媚笑意。
她忽然耳廓微动,察觉身后气流有异,倏然转身——只见赢宴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门框的阴影中,双手闲适地负在身后,脸上仍带着那副温润平和的浅笑。
那笑容落在金镶玉眼里,却无端激起一丝寒意。
她早知这白衣公子绝非易与之辈,却未料对方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这重兵把守的后厨。
电光石火间,她已断定:此人必是循着那条密道而来。
方才下药时两人那短暂的目光交汇,此刻都有了答案——他看见了,他全都看见了。
金镶玉的指尖悄然探向猩红束腰裙的后摆。
左手扣住一枚棱角锋利的流星镖,右手则握住一柄寒光内敛的短刃。
兵器刚入手,赢宴的声音便如冰线般划破凝滞的空气:
“收起来。”
他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让我看见它们再亮出来,今夜龙门客栈便不会有一个活口。”
金镶玉动作一僵。
她在这大漠边缘经营黑店多年,三教九流的人物见过无数,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对手。
机敏、沉静、洞若观火,竟能一眼勘破她经营多年的隐秘通道;此刻更是在刀锋相对之际,依旧从容负手,仿佛眼前并非杀机四伏的险地。
她强自稳住心神,眼波流转间换上娇嗔语气:“公子这般闯到后厨来,怕是不合规矩吧?这场景……可不是外人该瞧见的。”
赢宴恍若未闻,径自走到厨房**,在那张铺着软垫的八角椅中悠然坐下——那显然是金镶玉为自己特设的座位。
他抬眸看向神色变幻的老板娘,唇边笑意深了些许:“是我看走了眼。
原以为阁下只是个明哲保身的江湖过客,不想竟有副侠义心肠。”
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几分幽冷,“龙门客栈,向来不欢迎爱管闲事的大侠——你莫非是来救他的?”
话音未落,被缚在石柱上的林平之仿佛濒死之人抓住浮木,嘶哑的呼救声骤然迸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少侠,少侠救命!我是华山**,福州福威镖局的林平之!”
福威镖局四字入耳,赢宴眉梢微动。
数月前周国鬼市的暗巷里,似乎见过那面镖旗。
算来这时日,青城派的血应当早已将那镖局染透。
这江湖,倒真是一出接一出的好戏。
堂中烛火摇曳,赢宴只**椅中,衣袂未动。
金镶玉攥紧袖口,目光在他与那惊慌少年之间来回逡巡,竟一时僵在原地。
后厨与门外脚步声杂沓,二十来个提刀持棍的伙计已涌了进来。
她忽一扬绛红衣袖,止住众人。
在这龙门客栈掌事多年,她早学会不轻易动手——能从容而来、安然落座的人,必有所图。
图什么,才是破局之钥。
“阁下今日光临,不知是为哪般?”
金镶玉话音落下,赢宴却未看她。
他只瞧着那面色苍白的少年,淡淡开口:
“入华山多久了?”
“仅、仅一月余……”
“岳灵珊尚未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