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朝崖上怒吼,“是我低估了你!若有胆量,便现身与我一战,让我瞧瞧你究竟有何能耐!”
赢宴悠然立在崖边,俯视着在箭雨中左支右绌的赵怀安,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我向来习惯等对手身上多添几个窟窿,再好好过招。
你若等不及,不妨先在自己身上刺几剑,凑够了数,我自然下来陪你。”
“**之徒!”
“**?”
赢宴轻笑,“若这世上全是你这般君子,该多无趣啊。”
箭雨未歇,反而愈发密集。
山谷四周黑影幢幢,尽是锦衣卫的人马。
这些前来行刺的江湖客,武功大多未臻先天之境,轻功修为亦不过数年火候,在此绝地之中,已成困兽。
要说与人交手时纵身跃起并非难事,可若要这般凭空飞上山坡,却是绝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
更何况此刻半空中箭矢如暴雨倾盆,谁又能保证腾空之际不被那夺命的飞矢射中?
“嗖——嗖——”
黑衣刺客一个接一个倒下,死伤遍地。
哀嚎与痛呼在夜风中撕扯。
危急关头,赵怀安足尖一点,再次从黄沙地上腾身而起,直朝锦衣卫盘踞的山崖冲去,意图为身后残存的同伴杀开一条生路。
然而他身形刚向北掠出,赢宴冰冷的声音已穿透夜色传来:“所有弓箭,对准他。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嗖嗖”
破空之声骤密,淬毒的箭矢又一次如蝗群般扑至。
赵怀安长剑舞成一片光幕,金铁交击之音不绝于耳,终究难从这死亡谷的正面向外突围。
他被箭雨逼得重新落回沙地,转头对仅存不足千人的部众厉声喝道:“全体听令!退往龙门客栈——快!”
他必须当机立断。
唯有迅速撤离弓箭射程,退入客栈周遭,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以他如今大宗师后期的修为,指玄境下罕逢敌手,独自脱身并非难事。
但赵怀安怎能甘心?此番他向兄长赵无极借调的两千余人,岂能就此全军覆没?他心中仍存着一丝执念:只要觅得时机,斩下赢宴的首级,局势便能逆转。
他一边疾退,一边抬眼望向山崖上那道傲然伫立的身影,目光森冷如冰。
崖顶,赢宴缓缓抬手。
锦衣卫的弓弦震颤随之止息——那些黑衣刺客已尽数退出射程,如潮水般涌向龙门客栈的方向。
身侧的吴百户凑近半步,低声请示:“大人,是否以逸待劳,等他们出客栈时再以箭阵围剿?”
“此时非彼时。”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传令:三千锦衣卫换绣春刀,随我入谷。
将这不足千人的残寇……彻底葬于黄沙之下。”
“遵命!”
朦胧月色如纱,轻轻笼罩着大漠。
龙门客栈三楼的一扇窗后,金镶玉正静静伏在窗沿,目光遥遥远眺,将远处谷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金镶玉目睹赵怀安麾下的死士在锦衣卫的箭雨中溃散,心头猛地一震。
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那竟是一丝隐秘的快意。
若在从前,她绝不会有这般感受。
可自从与赢宴有了肌肤之亲,某些东西便悄然变了。
她开始不自觉地将自己视作他棋盘上的一枚子,甚至下意识地以他的目光丈量这片荒漠。
不过片刻,赵怀安的残部已如惊弓之鸟,浑身插着箭矢,踉跄着朝龙门客栈奔逃而来。
金镶玉眼神一凛,倏然自窗边翻身跃入大堂。
厅内被厮杀声惊醒的江湖客们正骚动不安,她提气扬声:
“诸位英雄!今日我金镶玉有一事相求。
那赵怀安欺我孤弱,屡次折辱,此恨难消。
如今他率众溃逃,欲借我这客栈作盾——还请各位仗义出手,替我拦下这群亡命之徒。”
她环视一周,音调陡然拔高:“凡今日援手者,龙门客栈永记此情。
往后诸位踏进此门,酒肉管够,分文不取。
我金镶玉立誓为证,天地共鉴!”
“掌柜的痛快!”
“金娘子这般气魄,我长刀门岂能坐视!”
“赵怀安这厮竟敢冒犯掌柜,弟兄们,亮家伙!”
喧嚷声中,金镶玉又补了一句:“切记——只诛黑衣刺客,莫碰后方锦衣卫。
江湖恩怨,不涉官家。”
刀剑铿然出鞘,数十道身影如鹰隼般掠出客栈。
彼时赵怀安正引残部疾退,心中算盘打得急切:只要退入客栈高墙,箭矢便难追及,届时或可喘息重整,甚至寻隙反扑——他自信武功犹在赢宴之上,绝境未尝不能翻盘。
这念头刚燃起,客栈轮廓已近在两百步外。
然而下一秒,客栈大门轰然洞开。
紧接着,所有窗牖齐齐破裂,一道道持刃身影自二楼、檐角飞身扑下,宛如群狼出闸。
这些江湖客人数虽寡,却个个身手刁钻,甫一接战便撕开了黑衣刺客本就涣散的阵型。
众人自龙门客栈纵身跃下,刀光剑影直逼赵怀安而去。
一时间,那些随赵怀安逃至客栈外围的黑衣刺客皆怔在原地。
箭矢如雨,许多人早已中箭,暗毒悄然而起,肢体渐显僵麻。
仓促间他们勉强举刃相抗,却难敌四方涌来的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