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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凌厉,裹挟着赵怀安大宗师后期的全部修为,已是搏命之势。
马匹嘶鸣未起,血肉已被撕裂。
而赢宴与金镶玉早已脱身。
半空中,赢宴握剑翻身下刺,剑尖直指沙地。
赵怀安却再度缩入沙中,那隆起的沙包在土层下急速游移,宛如活物。
赢宴眼底寒意凝聚。
他飘然落地,右手轻抬,幽冥剑悬停身前。
内力运转,真气奔涌,大宗师境界的以气御剑此刻尽显威能。
幽冥剑在他身前急速旋转,发出低沉而慑人的鸣响。
远处,沙丘在沙暴中一个回旋,又一次朝赢宴冲来。
沙浪层层掀涌,遮天蔽日。
赢宴静立不动,唯有身前幽冥剑越转越快,剑鸣愈响,仿佛蓄满了雷霆之力。
旁侧的金镶玉与梅剑看得屏息,尤其金镶玉,从未想过平日看似阴柔的赢宴,杀伐之时竟有这般惊人之势。
刹那,那裹挟狂沙的沙丘已扑至面前。
赢宴袖袍一拂。
幽冥剑化作一道乌光疾射而出,径直没入沙土,沿地疾走,如犁裂地。
沙下传来一连串闷响,那道袭来的沙脊被剑劲自内而外轰然炸开,黄沙四溅,仿佛地龙被斩断了脊梁。
赵怀安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脊背在沙地上犁出五丈沟壑。
那柄从不离身的青钢剑脱手斜**砾石堆,剑穗在晨风里簌簌发抖。
他腹腔绽开一道狰狞裂口,隐约能瞧见森白骨茬与颤动的脏器,血沫顺着破碎衣料往下淌,在沙土里晕开暗红的花。
“不该如此……”
他每喘息一次,喉间就涌上铁锈味的温热,
“指玄境内……我本无敌手……”
赢宴凌空招手,那柄墨色长剑嗡鸣着掠回掌心。
他踏着染血的沙粒走来,剑尖垂落的血珠在曦光里坠成串珠。
天边正泛起青白色,龙门客栈外的荒谷浸在将明未明的混沌中,满地横陈着不再起伏的躯体。
赵怀安试图撑起上半身,却只呕出更多猩红。
腹间那道伤口已抽**所有气力,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面孔时,眼底最后的光渐渐黯成灰烬。
冰凉剑锋贴上他脖颈的刹那,他听见赢宴的声音像淬过霜:
“南宫山触怒我,本只他一人该死。
谁允你带这群蝼蚁闯我府邸?”
剑刃缓缓下压,
“我平生最恨暗处鼠辈,既来了,便让黄泉路上热闹些罢。”
“咳……你未免笑得太早……”
赵怀安齿缝间渗着血沫,
“师父师娘……早已被送往南疆大营……他们定会……”
剑身忽然轻拍他脸颊,发出金属特有的清响。
赢宴俯身时衣袍掠过沙尘,唇边噙着极淡的讥诮:
“你真当我会留两个活靶子在采石场等你救?他们经脉里埋着我的‘缠丝蛊’,十日发作——巧了,今日正是第十日。”
赵怀安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里探子确曾禀报:二老接回后总显疲态,汤药未断……
原来那不是病。
剧痛从胸腔炸开,他猛地喷出一蓬血雾,所有未竟之言都碎在翻涌的腥甜里。
染血的视线死死钉在赢宴脸上,却连半句诅咒都挤不出。
幽冥剑就在这时递进他咽喉。
快得只剩一道墨线划过破晓的天光。
赢宴手腕一抖,那柄名为幽冥的长剑便从赵怀安的颈间抽离,带出一声极轻的嘶鸣。
赵怀安的身躯凝滞不动,双目圆睁,瞳孔里最后映出的天光迅速黯淡下去,气息已绝。
不远处的金镶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她暗自凛然,先前的抉择果然没错——若是站错了位置,此刻倒在黄沙之中的,恐怕便是自己了。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不少名动一方的人物,乃至**如麻的所谓魔头。
然而即便是那些人,行事也总依循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规矩。
东方不败只取仇家或碍眼之人的性命;六指琴魔出手,必是因他人先行挑衅;移花宫那位总是郁郁的邀月宫主,只要旁人不踏进宫门生事,她也从不过问外界纷扰。
可赢宴不同。
金镶玉心里雪亮:一旦与此人有了牵扯,便只有两条路——俯首称臣,或者死。
她选了前者,并且深知这是唯一明智的活路。
赢宴垂目望着剑尖,血珠顺着锋刃缓缓凝聚,一滴、再一滴,渗入脚下干燥的沙土。
他转身走向自己那匹倒卧的黑马,屈膝蹲下。
马腹被先前自沙下暴起的赵怀安一剑刺穿,脏腑已然外露,它却仍未气绝,身躯在剧痛中不住地颤抖。
赢宴伸手,掌心轻轻按在马的颈侧,抚了两下。
此时金镶玉与梅剑、兰剑一同下马,正要向他走近,却见赢宴自腰间抽出一柄短刃。
他神色未变,手腕一送,刃尖精准地没入马的喉间,随即利落一拧。
马身的颤抖戛然而止。
赢宴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