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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之事,容后再议。
我倒有一事不明——当日我亲赴龙门,将你双亲押入流放囚队,南宫府上下七十二口皆收监于诏狱。
你儿子南宫雨,是怎么从铁牢里走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太后手中的青瓷盏骤然坠地,碎瓷混着茶汤溅上丹墀。
她肩头轻颤,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抽息。
“雨……雨督主,”
太后的声音失了往日的威仪,细弱如游丝,“是哀家……念及南宫将军戍边辛劳,一时心软,才……”
赢宴并未回头,只将视线锁在太后苍白的脸上。
“臣不怪太后。”
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既然错了,便该纠偏。”
太后几乎立刻扬声道:“传旨!南宫氏一族凡有牵连者,即刻收押,待三司会审!”
满殿哗然。
南宫烈僵在原地,仿佛被冰水浸透骨髓。
他望向珠帘后的身影,眼中尽是茫然的惊骇。
而赢宴已转向殿门处按刀而立的锦衣卫校尉。
“诏狱失职,私放重犯,我却未得半字呈报。”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钉入死寂,“当日轮值五十三人,全部斩首。”
校尉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数下,才抱拳嘶声道:“遵督主令!”
文武百官垂下头颅,不敢再看那道玄色身影。
连坐在左首的江玉燕也微微眯起了眼——世人都说她手段酷烈,可比起眼前这人,竟显得温吞了。
她不由得想起前次交锋后,铜镜里映出的那些深浅交错的齿痕。
那时她便明白,若自己不是个尚有几分颜色的女子,恐怕早已被这人用**片成了灯笼骨架。
只是……太后为何惧怕至此?
江玉燕指尖轻叩椅臂,将一丝疑窦按入心底。
南宫烈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强压着翻腾的怒意,又一次向那高座上的身影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悲愤:
“太后!我南宫家祖祖辈辈为国尽忠,血洒疆场,为何今日竟要落得满门下狱的下场?我父母已含冤埋骨边关,请太后念在我南宫一族往日苦劳,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更何况,臣麾下十万边军尚驻守西陲,朝廷……总不愿见到边关生乱吧?”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凝滞。
一旁的赢宴却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南宫将军不提,本座倒险些忘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如淬毒的针,“这十万边军的虎符,依本座看,南宫将军也该交出来了。”
太子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望向御座之上的太后。
他何尝不想收回那十万兵权,只是此刻由赢宴骤然发难,太后心中会作何想?会不会因此不悦?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太后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下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雨爱卿所言极是。
南宫烈,你便将西境兵符交出,转予赢宴。
自即日起,西境大营十万兵马,悉数由赢宴节制。”
她略一停顿,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旨意:擢升赢宴为西境大营主帅,兼领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站在殿中的江玉燕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子亦是面色一变,难掩震惊。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太后,却见她神色如常,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姿态从容淡定,全然不似受人操控。
赢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直冲头顶,几乎要让他笑出声来。
目光扫过这金殿之上——最高处端坐的太后,次席的太子,乃至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江玉燕……这权倾朝野、执掌乾坤的几人,竟皆在他股掌之间。
这天下,岂非已如囊中之物?
一种凌驾万物、飘飘欲仙的眩晕感,牢牢攫住了他。
……
南宫烈如遭雷击,踉跄着向后跌退两步,嘴唇哆嗦着,嘶声喊道:
“西境大营的将士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只认我南宫烈的将令!换了谁去,都休想调动一兵一卒!太后!您召我回京,原是为了制衡……为何如今刀锋却转向了我?!”
赢宴缓步踱至他面前,伸手在他僵硬的肩头拍了拍,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够了。
兵符既交,如何统兵便是我的事,与你再无干系。”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冰:“而你,该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赢宴!你这恶魔!”
南宫烈双目赤红,被两名上殿的侍卫反剪双臂死死押住,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嘶吼,“你害我父母流放边关,染疾身亡!如今又要将我打入死牢!我便在九泉之下睁着眼,看你将来如何下场!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赢宴贴近南宫烈,唇边凝着一丝冰冷笑意,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岔了。”
“何处有误?”
那话语如细针般钻进南宫烈耳中:
“你双亲并非病逝于边陲,是我亲手了结的。”
南宫烈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
“还有你,方才那一掌并非寻常——那是化骨绵劲。
你以为,在这牢笼里还能撑上几日?”
南宫烈骤然癫狂,喉间迸出嘶哑的吼声,挣扎着要扑上前——
赢宴的手已如鬼魅般按上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