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留下两万精锐镇守这座刚刚臣服的城池,自己则亲率七万之众,拨转马头,向着西夏与蒙古接壤的边境驰骋而去。
边境,黑山隘口。
月色如冰冷的银浆,泼洒在焦黑皲裂的大地上。
隘口处的厮杀已持续了整整一夜,喊杀声与兵刃撞击声渐渐嘶哑,却仍未停歇。
李秋水气息已乱,鬓发散落。
她的掌风指力虽在眼前两名诡异敌手身上留下无数创口,但那两人恍若未觉,攻势反而愈发狂猛,内力奔涌仿佛无穷无尽。
一股深切的疲惫与寒意爬上她的脊背,她自己亦已负伤不轻。
而在那狭窄的关隘之前,西夏的十万大军竟被生生阻住。
尸骸堆积,几乎堵塞了通道。
一道银甲身影始终屹立在最前方,甲胄早已被血污浸透,手中枪芒却依旧凌厉,寸步不退。
正是司空千落。
远在数里之外的黑山一处高坡上,赢宴安然坐着,手捧一盏清茶,遥望下方那片血腥的修罗场。
烽烟与战火在他深邃的眼中明灭。
他对司空千落的表现颇为赞许,唯有经历此等铁血淬炼的锋芒,日后方能堪当大任,绝非京城里那些徒有虚名的将领可比。
阿朱静立在他身后,将新沏的茶盏轻轻递上。
她身上旧伤未愈,隐痛阵阵,但与此地漫山遍野的惨烈景象相比,那点疼痛实在微不足道。
眼前是尸山血海,染红了黑山的土地,触目所及,皆是人世间的残酷。
然而,望着身前那不动如山的身影,她心中涌起的,却是近乎战栗的折服。
唯有这般人物,方能执棋天下,搅动风云。
赢宴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
“阿朱,我命你传信蒙古边关哨所,请赵敏前来,消息可送到了?”
“公子,信已送出,赵敏公主不日便会抵达。”
天边掠过一道黑影,是只通体乌黑的信鸽。
远处,阿朱衣袖轻扬。
那信鸽似有所感,敛翅俯冲,稳稳落在她掌心。
阿朱取出鸽足密信,呈给赢宴。
赢宴展信一阅,眼底浮起笑意。
“西夏竟如此不堪一击,半日便已溃败。
周芷若率七万兵马正往此处赶来,此间战事,也该了结了。”
阵前,李秋水嗓音嘶哑,几乎破音。
她对着残存的部众厉声高呼:
“进攻!再攻一次!快!”
“禀皇妃,周国那位女将军实在勇猛,我军数次冲锋皆被击退……”
“再上一队!立刻!”
司空千落立在隘口,甲胄染血,却如山峙渊渟。
她反手向后一伸。
月姬解下腰间酒囊递上。
司空千落仰头饮了一大口,抬手抹去唇边酒渍。
“痛快!”
她转身面向身后将士,声如金石:
“诸位,敌军新一轮冲锋将至。
此地山道狭窄,他们一次至多千人涌入,我们守得住!只要在此拖住,胜利必属于我们——全军听令,备战!”
西夏骑兵再度沿山脊涌上,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甫一露头,司空千落已纵身跃起。
手中长枪如银龙出云,一式“有凤来仪”
直贯而出,枪尖没入为首骑兵咽喉。
抽枪时,血洞喷涌,那人栽**下。
司空千落凌空拧身,枪杆横扫,又将数名骑兵劈**背。
她将指玄境中期的修为催至极致,枪风所及,无人能近。
激战之中,她竟隐隐触到突破的契机。
无论敌阵如何汹涌,无论刀箭何等密集。
她心中唯有一念:
赢宴将此关交予她,那便死守到底。
纵是拼上性命,亦不能辱没雪月城之名,更不能负了那一份托付。
李秋水望着战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身旁的太子发冠散乱,满面尘灰,早已失却储君威仪。
李秋水深吸一口气,强压慌乱,嗓音陡然沉静下来:
“传令后军,改道侧翼,焚其粮草——要快。”
军令自中军急传而出,声音里压着铁与火的焦灼:“隘口已不可行!全军即刻转向,散入黑山四野——翻过这些山,便是生路!各营以山头为记,越山之后直向西夏国境集结!”
“娘娘,黑山险峻,岩壁如削,这般攀爬耗时费力,只怕……”
“耗时也得爬!传令:弃守隘口,化整为零,翻山突围!”
号角声呜咽着撕裂空气,西夏兵马如受惊的蚁群般四散开来,朝着黝黑的山岭涌去。
司空千落刚将一名敌骑挑**下,抬眼便见这般情景。
她眉尖骤然锁紧——若真让这些人漫山散野地翻过去,局面便再难收拾。
正焦灼间,身后蓦地爆出一阵欢呼:
“校尉!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她倏然回首。
远天之下,黑压压的战线正贴着地平线席卷而来,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铁蹄下震颤。
为首一骑白甲如雪,正是周芷若。
司空千落心头一松,唇边无声地逸出一句:此战已定。
……
李秋水立马于坡上,眼望着士卒们如壁虎般附在山岩间,渐渐爬近峰脊。
她指节攥得发白,心底只余一念:翻过去,只要翻过去——
骤变却在此时发生。
山巅忽然冒出密麻麻的人影,紧接着箭雨倾盆而下,嗖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方才还在攀爬的兵卒顿时成了活靶,中箭者如熟透的野果般纷纷滚落,带倒身后一片惨呼。
更多的身影从山脊后涌出,黑压压盖满了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