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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冰壁在接触那股力量的瞬间,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
黑水在沁入。
像墨水滴入清水,灰色沿著冰壁的纹理向四面八方蔓延。
冰还是冰,但已经不是属於他的冰了。
林瑞丰眼神骤变,撤去第一层,第二层已经凝成。灰色追上来,他再撤,再凝。
一层碎,一层生。
但,黑水之剑每下降一寸,透过南宫安歌身体传来的力量便重一分。
林瑞丰的冰幕渐渐减少。他凝聚新的冰幕已经赶不上腐蚀的冰层。
他的双臂开始颤抖,虎口渗血,嘴唇发紫。
但他没有退。
叶孤辰站在南宫安歌身后左侧。
木系灵力在体內逆转——
阴极从枯木腐朽中抽出,阳极从新芽破土中迸发。
两股力量在他经脉中交匯,狂暴得难以掌控。
他睁开眼。
左手抬起,一道灰黑色的气柱轰出——
那是带著阴极之气的枯木之力,如腐根缠绕,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焦枯的轨跡。
右手抬起,一道青白色的气柱轰出——
那是带著阳极之气的新芽之力,如万箭穿刺,所过之处,空气炸开细密的爆鸣。
两股力量绞在一起,一枯一荣,一缠一刺,同时撞上那柄黑水之剑。
力量对冲的气浪向四周炸开。
南宫安歌的衣袍被撕扯得猎猎作响,脚下水面凹陷,露出泥底。
黑水腐蚀万物。
极阴极阳之气缠上去的瞬间,黑水便沿著两股力量的轨跡反向蔓延——
阴极被染黑,阳极被吞噬,像墨汁沿著血管倒流。
叶孤辰的眼眶里,血丝从眼角蔓延到瞳孔。但他没有收手。
因为他的力量,確实让那柄黑剑下沉的势头缓了几分。
南宫安歌的剑上,金色光芒越来越亮。血脉在燃烧,剑意在燃烧。
南宫靖一低头看著这一幕,目光有一丝讶色闪过。
这一剑的威力,从出剑那一刻就已註定。每下降一寸,威力便会强盛一分。
他甚至算好了三人承受的极限在哪里。但现在有些超出了预判。
不过……仅此而已!
黑剑继续下压。
一寸。两寸。三寸。
林瑞丰的冰幕从二十层被压到十层,从十层被压到五层。
每下降一寸,压力翻一倍。
他的双臂已经僵了,嘴唇发紫,脸色发青。他的冰幕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不是一处,是同时从数十个点开始崩碎。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第四寸。
冰幕全碎了。
不是一层一层碎,是剩下的五层冰壁在同一瞬间炸裂。
碎片还没有落地就被黑水侵蚀成灰。那股力量没了阻挡,直接撞上他的胸口。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飞,在空中翻滚,重重摔在泥水中,一口血雾喷出,人已经没了意识。
没人看见——
他的丹田处,一道太极图虚影亮起——不是他催动的,是身体到了极限,自行激活。
太极图缓缓旋转,將涌入的黑水之力一丝丝转化,消融。
但林瑞丰已经失去意识,倒在泥水中一动不动。
叶孤辰的极阴极阳之气在第五寸时开始崩解。不是被击溃,是他的经脉先撑不住了。
极阴极阳之气在他体內疯狂对冲,像两条毒蛇互相撕咬。
经脉壁从指尖开始碎裂,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
鲜血从毛孔中渗出来,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倒下,砸在地上。没有呻吟,没有挣扎。
那柄剑还在下沉。
没有力量分担,黑剑的力量全部落在南宫安歌身上。
他手中的琸云剑剧烈颤抖。剑身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纹从剑尖向剑柄蔓延,像冰面被重锤砸裂。
剑身在哀鸣,声音尖锐而短促。
最后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无数碎片四散飞溅。他手中只剩一截断刃。
黑剑失去抵挡,继续下沉。
不是猛烈的撞击,是缓慢的、不可抗拒的穿透。
剑尖抵上他的胸口。
南宫安歌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疼——是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抗拒的冰冷。
剑尖刺入。
没有鲜血飞溅。黑水凝成的剑身没有实体,它像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胸口。
他的嘴张开,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睛还睁著,死死盯著那柄剑一寸一寸地没入自己的身体。
只感觉冰冷在蔓延,像死亡从內部將他一点一点地吞噬。
黑剑穿过了他的身体。
在他的后背透出,化作一滴水落在水面上。
南宫安歌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不——”
雪千寻的尖叫撕裂了天空。
她冲了出去。
城头上,太子妃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被侍女扶住。
她的嘴唇在颤抖,想喊“认输”,想喊“投降”,但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为她知道,喊了也没用了。
没有人能救他。
南宫靖一低头看著泥水中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南宫安歌,目光平静。
雪千寻衝过去,扑在安歌身上。她的手指探上他的脉搏——
还有心跳。
她的指尖沾到了安歌胸口的血。伤口不大,但很深,在心臟旁边——偏了一寸。
她跪在泥水中抱著他,浑身发抖,只有泪水无声奔涌。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这一剑,不会杀他。”
这句话,原来是真的。
她抬头看了南宫靖一一眼。那张脸是南宫靖一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
南宫靖一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北雍阵营。
北雍所有人齐齐跪下。
再转向南楚阵营。没人跪。
湖面上,玉霄真人踏水而来。季伯文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到林瑞丰和叶孤辰身边,蹲下。
玉霄真人探了探两人的脉搏,摇摇头,眼眶泛红。他忍住,抬起头,看向南宫靖一的背影。
“殿主,人,我可带回去。”
南宫靖一没有低头看他:“我的儿子留下。其他人,隨便。”
玉霄真人愣了一瞬。
他没有多想,抬手示意身后跟来的修士。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林瑞丰和叶孤辰,转身向岸上走去。
南宫靖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胜负已定。潭州城……”
话语戛然而止!
南宫靖一的头猛地转向东北方。
一道气息。来得极快。
低沉的轰鸣在空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