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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手的人是殿主。
眾人心中神一样的存在。
白衣人没有刺下去。他收剑,转身。白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一剑,名为『一剑出幽冥』。”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湖面。
全场一片死寂。
南宫靖一悬在空中,脸色铁青。
白衣人从空中落下,落在雪千寻身旁。
雪千寻跪在泥水中,怀中抱著安歌,浑身上下都是安歌的血。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白衣人。
白衣人弯腰,伸出手。雪千寻没有犹豫,將安歌轻轻交到他手中。
白衣人將安歌横抱在臂弯里。动作很轻,像抱著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白衣人转身,向岸上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水面上,每一步都盪开一圈涟漪。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戒备,没有紧张。就像在田野里散步。
北雍军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指挥。
那些军士只是本能地后退,握著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那柄剑,那个人,那双平静的眼睛。
南宫靖一从空中落下,站在湖面上,看著白衣人的背影。
水面上只剩下他和散落的碎冰。他的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是那种压到极致的、隨时会爆发的愤怒。
他的手握紧,又鬆开。
鬆开,又握紧。
他没有用黑水剑。用黑水剑就会惊动那些人——紫云宗的五老。
他们若是知道他在这里,知道他在做什么,一切会变得复杂,甚至打乱他的计划。
他忍了。
最终,他没有动。只是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
湖面上,碎冰浮沉。阳光从东方的云缝中漏下来,一缕一缕地落在满目疮痍的湖面上。
水面上漂浮著碎冰,以及一缕缕尚未散尽的血跡。
良久,南宫靖一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湖面:
“潭州城——降。”
城头沉默了一瞬。
玉霄真人苍老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沉稳,没有一丝颤抖:
“潭州城,不降。”
季伯文拔剑。剑身在晨光中亮起一道寒芒。他没有说话。
城墙上,一个人拔剑,两个人拔剑,十个人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在风中连成一片,清脆而短促。百人,千人,整座城墙上剑光如林。
剑刃上的寒光连成一片,像一条银色的河横亘在城头。
没有口號,没有欢呼,没有战吼。只有满城剑光,和一双双平静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东西——死志。
南宫靖一悬在空中,看著满城剑光。他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但他的手在发抖。
这一幕,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是幽冥殿殿主。整个北雍臣服於幽冥殿,但这座城,这些人,没有投降。
他让整座城投降,整座城拔剑回应。明知白衣人已离去,寧死不降!
而他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人从面前带走了要抓的人。
他的尊严,他的脸面和威仪,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齏粉。
他的嘴角突然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怒到极致的抽搐。
“不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寒意,冷得像从九幽之下吹来的风。
“那就灭。”
他抬起右手。
“黑水剑——来!”
东方天际,一道黑光破空而至。
尺长小剑,剑身漆黑如墨,边缘渗著暗红色的光纹,像血管在皮肤下蠕动。小剑悬在潭州城正上方。然后开始膨胀——
一丈,十丈,百丈。
一柄擎天巨剑悬在潭州城上空。剑身上黑水流动,粘稠如墨,將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阳光重新被吞噬,天地之间只剩下黑与暗。巨剑的阴影投在城墙上,將整座城笼罩其中。
黑水剑的威压从天空碾压而下。
城墙上的砖石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碎石从城墙上剥落,坠入护城河,溅起片片沉闷的水花。
护城河水面剧烈震盪,浪花溅起又落下。城中的屋瓦从房顶滑落,摔碎在街巷中,碎瓦声此起彼伏。
百姓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更多的是沉默——
一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窒息。
老人抱著孩子缩在墙角,用身体挡住头顶掉落的瓦片。
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在颤抖。没有人知道她在祈祷什么。
也许是在祈祷那座城,也许是在祈祷那把剑不要落下来。
南宫靖一悬在空中,面无表情。黑水剑悬在城的上空,他没有催动,也没有收回。
他在等。等那座城跪下。
等那些人放下剑。
但,潭州城没有跪下。
城墙上,玉霄真人没有动。季伯文没有动。所有的剑,都还举著。
剑尖指向天空,指向那柄百丈巨剑,指向那个悬在空中的人。
雪千寻怔怔出神地看著这一切。她的最后一丝信念开始崩溃。
“义父……”她低声喃喃,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这就是义父说的修仙之路
踏著別人的尸骨,踩著凡人的血泪,走到高处,然后俯瞰眾生
那高处,有什么好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柄巨剑,缓缓动了一下。
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