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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带著几名隨从,下山东去。
风扬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归山早已隱於云雾之中,只有山巔在晨光中闪著微弱的光。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没有再回头。
孤独吗
是的。
她依赖了二十多年的“家”,那个她以为可以永远待下去的地方,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但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没有哭。
庄梦蝶没有隨大军回北雍城。她去了五峰岛。
她的侄女姬婉晴在岛上修炼。
黎族族长蒙月与她一起,歷尽千辛万苦取回了朱雀血晶碎片——
那东西里,蕴含著一丝朱雀真意。
姬婉晴本就是极致火灵根,得此机缘,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已是立道境。
立道境,在这片大陆上,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姬婉晴的立道境,不一样。
庄梦蝶站在远处,看著姬婉晴在瀑布下练剑。
一剑斩出——没有剑气,没有剑鸣。
只有一道无形的火意,从剑尖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瀑布。
然后,瀑布停了。
不是被截断,不是被打散。是整条瀑布,从顶端到底部,在一瞬间被蒸发了。
水汽升腾,化作漫天白雾,又在下一瞬被火焰般的灵力灼烧成虚无。
瀑布后面的岩壁裸露出来,焦黑一片,石缝中渗出红色的光——
那是岩石被高温烧熔的痕跡。
三息之后,上游的水重新流下,瀑布恢復如初,却带著腾腾热气。
庄梦蝶的瞳孔微微收缩。
极致火灵根,加上朱雀真意——这个孩子的立道境,已非寻常立道可比。
那已经不是“很强”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那是碾压。是超越境界的、来自血脉与机缘的双重碾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是希望。
“你答应的百姓平安。”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蒙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著质问:“我听说,潭州城差点被屠城”
庄梦蝶没有回头。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很轻:
“蒙月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是为你好。”
她顿了顿,“我还是那句话,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蒙家。
总有一天,我会改回蒙姓,让蒙家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的家族。”
蒙月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瀑布的水雾已散,但空气中还残留著灼热的气息。她没有接话。
风吹过五峰山的峡谷,发出低沉的呜咽。
归山深处。
南宫靖一独自坐在黑暗中。面前的石桌上,放著那一柄黑水剑。
剑身漆黑如墨,只有边缘偶尔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纹,像沉睡的野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他损失太大了。
顏面尽失。安歌被白衣人带走。紫云宗的老傢伙们在暗处窥伺。
还有那道苍蓝色的光——那道让黑水剑颤抖的光——他至今不知道那是什么。
玄武剑——不可能!
但最麻烦的是他的宏图计划需要“天机钥匙”。
那把钥匙,藏在南宫安歌的识海里。
现在南宫安歌被带走,钥匙没了。
他想了很久。密室里没有灯,只有黑水剑上偶尔跳动的暗红色光纹,照亮他半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他抬起头。
“只剩下叶三哥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一道黑影从门外无声地滑入,跪在阴影中。
“传令!
全力搜寻叶三哥的下落。”
黑影领命,又如来时一样消失。
密室的角落里,一位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瘦,衣袍朴素,没有任何標识。
如果不是此刻缓缓睁开眼,几乎让人以为他只是一尊雕像。
他睁开眼,看著南宫靖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熟人之间的淡然。
“靖一,你很少亲自下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朗,“急了”
南宫靖一没有回头,依然看著桌上的黑水剑:“玄老,天机钥匙是开启那扇门的唯一途径。
我花了多少年,你知道。”
“我知道。”老人——玄老——外人眼中的传令老者,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动两人的衣袍。
他负手而立,与南宫靖一併肩望向窗外的夜色,而非站在身后。
“但……你今日的损失,不只是钥匙。”玄老侧头看了他一眼,“紫云宗那五位来了,却没露面。
他们是看客,不是对手。真正让你不安的,是那道蓝光。”
南宫靖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光,有玄武的气息。”玄老的声音低下去,“你比我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南宫靖一沉默了很久。
“当年……是有些蹊蹺。”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五行诛仙阵,玄武剑受损……”
玄老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
归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月光仿佛流水般匯聚於那处山坳。
“那扇门之后的事,你准备好了吗”玄老忽然问,语气隨意得像在问明天的天气。
南宫靖一没有回答。
夜风更大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寒老从昏迷中醒来,被侍从搀扶著,跪在密室门口。
南宫靖一转身,走回石桌前,坐下。
玄老也回到蒲团上,重新闭目,仿佛对即將听到的事不感兴趣——又或者,他早已知道。
寒老脸色苍白,声音沙哑:
“殿主……我在眾妖门被迫参加试炼时,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万年了,那里没变。”
寒老的声音在发抖,“与你说的万年前一样。
当年大战之后,灵气枯竭,先辈们撤离了此界。
可为何一切还是原样
这……不合理啊!!”
南宫靖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继续说。”
“这一切是有人故意为之——”
寒老的喉咙动了一下,“是刻意打造的试炼之地。又或许……是刻意留给后人看的……看清楚那些不该存在的歷史。”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黑水剑上的暗红色光纹跳了一下,照亮了南宫靖一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这件事,不可告知任何人。”他的声音很轻。
寒老叩首:“是。”
侍从搀扶著寒老退下。密室里只剩下南宫靖一和玄老两个人。
玄老睁开眼,看著南宫靖一的背影,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风穿过石缝:
“此局深远。若是再不能开启天机……恐怕只能与那位合作了。”
南宫靖一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黑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百花谷。
山谷中四季如春,百花盛开,溪水潺潺。
桃花、梨花、不知名的野花,层层叠叠地铺满山谷,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落。
白衣人摘下蒙面,正是慕白。
他將南宫安歌轻轻放在木床上,抬头望著那半幅画。
画中女子——与雪千寻一模一样,正对著他微笑。
他笑著摇摇头,查看起南宫安歌的伤势。
“黑水之力,果然不简单……这一剑的力道,拿捏得也够准。”
他的笑意淡了些,没再多说。指尖亮起一团温和的白光,缓缓渡入南宫安歌体內。
南宫安歌的伤口开始癒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翻卷的皮肉慢慢合拢,结痂,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肤。
可人依然昏迷,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慕白站起身来,看著他。看了很久。
“修心十年。”他低声说,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什么,“还是不够。”
他顿了顿,轻轻摇头:“我在葬龙渊就已经告知你真相,临阵却依旧迷茫!”
他转身出了木屋。
脚踏虚空,沿著瀑布而上,身影消失在云雾中。
木屋里安静下来。
瀑布的水声从窗外传来,不急不缓,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
花瓣从窗口飘进来,落在南宫安歌的眉心,落在他交叠的手背上。
他的眉头依然微皱著。
但就在花瓣落下的那一刻,那眉头似乎鬆动了一瞬——
极细微的鬆动,不是醒来。
百花谷恢復了寧静。只有鸟鸣,只有瀑布跌落声,还有花瓣飘落的声音。
ps:
懒懒散散写了半年多,一百二十万字。
有安徽的朋友说我更新太慢。
確实抱歉——毕竟还有工作。
当然,主要是我这人本身就慢悠悠的。
第三卷总算完结了,成绩不太理想。追读、留言都少得珍贵。
但还是得坚持。
坚持,是为了那些一直鼓励、支持的书友。
一定会呈现一个精彩的故事。一个有深度的故事。
南宫安歌如何破解“索命因果”
慕白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肯定会很有意思。
想知道的话——加群猜谜,有奖励哦。
雪千寻与南宫安歌的前世今生,也很有意思。最后都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幽冥殿的目標只是修仙吗寻找五行神剑,打开仙途
背后的势力“神殿”究竟是什么进攻中土大陆,又是为了什么
几个伙伴,还有姬婉晴,他们未来的命运会如何
这一切的问题都指向——
这场跨越时空的通天棋局。
幕后究竟是谁在操控
值得探索的东西还有很多。
棋局深远,慢慢拆解。
谢谢你一路相伴!!
祝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