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苍梧山打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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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淡金色。石榴树上的青石榴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云杳杳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个水囊,慢慢地喝着水。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是井水。她没有在意,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

林青璇从房间里走出来,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和几个储物袋。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心里反复演练着今晚的行动。她走到云杳杳身边,也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不错。”她说。

“嗯。”

“晚上应该也是晴天。”

“嗯。”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话很少。”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云杳杳把水囊收进储物袋里,转过身,看着院子里正在准备的弟子们。“在想今晚怎么打。”

周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递给云杳杳。“云师妹,这是从灰袍人那里搜出来的名单。一百三十七个人,包括之前失踪的四十八个。我核对了一遍,每个人的姓名、修为、年龄、宗门或家族、失踪时间、被送走的时间,都写得很清楚。”

云杳杳接过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一百三十七个活生生的人,有的被关在苍梧山的矿洞里,有的已经被“采集”完了——灵根被挖,灵骨被剔,修为被剥离,神魂被炼化。她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把名单折好,收进储物袋里。

“今晚,把人救出来。”

周正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了。

林青璇看着周正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杳杳,你之前在宗门的时候,教过我阵法。”

“嗯。”

“你布阵的方式,我见过。不是用符纸,不是用阵盘,是随手扔点东西。石子、树叶、树枝、泥土,什么东西都能用。东西落到位置的那一刻,阵法就成了。不需要激活,不需要注入灵力,不需要任何外力的触发。”

云杳杳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看到你蹲在石榴树下,往泥土里埋了什么东西。”林青璇看着她,“然后我就感觉到了。整个东域城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阵法的震动。那种感觉我很熟悉——是你的阵法。”

云杳杳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

“记得。你布阵的时候,天地灵气的流动会变。不是普通人能感觉到的变化,是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波动。但你教过我,所以我记得。”林青璇顿了顿,“你到底布了多少层?”

“四层。两层杀阵,一层防御阵,一层困阵。四阵合一,力量互补。任何一层被破,其他三层会分出力量修复。除非四层同时被破,否则阵法永远不会消失。”

“范围呢?”

“整座东域城。城墙是边界。只进不出。”

林青璇深吸了一口气。“苍梧山那边呢?”

“一样。四层,只进不出。力量连接主阵。主阵和副阵之间有一条通道,灵力可以互相流动。任何一个阵法受损,另一个会分出力量修复。”

林青璇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布的?”

“昨天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

“一个人?”

“一个人。”

林青璇没有再问。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检查法器、分发符箓的弟子们。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你这个人,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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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太阳开始往西边落了。天空从淡金色变成了橘红色,云层很薄,像被谁用画笔轻轻扫过,留下一道一道的淡色痕迹。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榴树的影子像一条黑色的带子铺在地上,从树根一直延伸到院墙脚下。

云杳杳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院子里的人。二十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着,穿着天剑宗的白袍,腰佩长剑,脸上带着一种严肃的表情。周正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刃在夕阳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林青璇站在队伍的中间,低着头,正在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出发。”云杳杳说。

队伍鱼贯走出院子,穿过巷子,拐进大街。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橘红色。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大多数人都回家了,只有几个摊贩还在收拾摊位。他们看见一队穿着白袍的修士走过,纷纷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多看。

队伍出了东域城,沿着土路往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太阳完全落下去了,西边的天际还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一条丝带挂在天边。天色暗了下来,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出现,先是几颗最亮的,然后是更多的,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月光照在土路上,把路面染成了银白色。路两边的地里种着庄稼,玉米秆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月光照在山坡上,把灌木和杂草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黢黢的,像一张大网。

云杳杳在山脚下停下来,举起右手。队伍停了下来。

“到了。”她说。

她的神识扩散开来,感受着苍梧山周围的阵法脉动。数千个节点在她的神识中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密密麻麻。每一个节点都在运转,都在释放着灵力,都在与其他节点互相呼应。四层阵法,层层嵌套,力量互补。最外层是困阵,覆盖了山脚方圆五十里。第二层是防御阵,覆盖了半山腰。第三层是杀阵,覆盖了矿洞入口周围。最内层是杀阵,覆盖了矿洞内部。

一切正常。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月光照在地图上,把山川河流都染成了银白色。她用笔在矿洞入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矿洞入口在半山腰。洞口有阵法,四层。林青璇之前破开过,但今晚可能已经变了。所以我们要重新破。”她指着地图上的点,“我、林青璇、周长老,三个人进矿洞。其他人守在外面,守住洞口,防止有人逃跑。如果有人从洞里逃出来,格杀勿论。”

周正点了点头。“外面的人怎么安排?”

云杳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传讯符,分给每一个守在外面的人。“这是传讯符。看到有人从洞里出来,就发信号。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追。等我们出来。”

她把传讯符发完,站起来,看着半山腰。月光照在山坡上,能看见灌木丛后面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走吧。”

三个人沿着山坡往上走。路很难走,灌木丛很密,杂草很高,有时候需要用手拨开才能走过去。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一个的小光斑。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踩在落叶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三个人来到了矿洞入口前。

洞口不大,只有一人高,两人宽。洞口的石头上刻着一些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干涸的血迹。洞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闻着让人恶心。

林青璇蹲下来,看着洞口的符文。“阵法变了。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能破吗?”周正问。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刻钟。”

“太久了。”云杳杳说。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放在洞口的石头上。石子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真的震动,是灵力的波动。那股波动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只荡起一圈细细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

洞口的符文暗了一下,然后又亮了。但亮的方式不一样了——不是暗红色的光,是淡金色的光,像阳光照在水面上。

“破了。”云杳杳站起来。

林青璇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我忘了。你破阵比我快。”

三个人走进矿洞。

洞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云杳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夜明珠,握在手里。夜明珠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面的路。洞壁是石头的,很粗糙,有些地方还渗着水,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洞顶很低,只有一人多高,伸手就能摸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的气味,夹杂着血腥味和药味,闻着让人想吐。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云杳杳的神识探出去,左边的路通向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有人的气息——很多人的气息。右边的路通向更深处,也有人的气息,但少一些,更强一些。

“左边是关押修士的地方。”她说,“右边是守卫和主事者的地方。”

“分头行动?”林青璇问。

“嗯。你和周长老去左边,救人。我去右边,打主事者。”

“你一个人?”周正的眉头皱了一下。

“一个人够了。”

林青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传讯符,递给云杳杳。“如果打不过,就发信号。我们马上过来。”

云杳杳接过传讯符,收进储物袋里,点了点头。

三个人在岔路口分开了。林青璇和周正往左走,云杳杳往右走。

右边的路越来越窄,洞顶越来越低,有时候需要弯着腰才能走过去。空气越来越潮湿,腐臭味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刺鼻的药味。云杳杳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夜明珠的白光照在洞壁上,把石头上的水珠照得像一颗一颗的珍珠。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门是黑色的,很厚,上面刻着一些符文。符文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蠕动。

她的神识穿过铁门,探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一个大厅。大厅的四周摆着一些木架子,架子上放着瓶瓶罐罐和卷宗。大厅的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里装着几枚黑色的珠子——跟周元青庄园地下室里的一模一样。大厅的尽头有一条通道,通道通向更深处,里面有几个人的气息,很强——至少圣境。

她的神识锁定了那几个人。两个圣境后期,三个大罗境,还有几个金仙境的爪牙。其中一个圣境后期的气息很熟悉——是周元青。另一个圣境后期的气息更强一些,应该是苍梧山据点的主事者。

她把手放在铁门上,轻轻一推。门没有锁,开了。

她走进去。

大厅里没有人。四周的木架子上摆满了东西,瓶瓶罐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有些是红色的,像血;有些是透明的,像水;有些是黑色的,像墨。卷宗堆得很高,有的已经发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她走到石桌前,看着那个玉盒。玉盒是白色的,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那几枚黑色的珠子。珠子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她伸手拿起一枚,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珠子很沉,比看起来要沉得多,像是里面装满了什么东西——修为,或者神魂。

她把珠子放回玉盒里,转身走向大厅尽头的那条通道。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洞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是亮着的,发出昏黄的光。光很暗,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的地方。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踩在石板上,只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比外面的大厅大得多,有几十丈见方,洞顶很高,有七八丈高。四周的洞壁上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淡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空间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石台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胸口被打开了,里面的灵根被挖走了,灵骨被剔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云杳杳的手握紧了一些。

石台的四周站着几个人。两个圣境后期的——一个是周元青,穿着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脸很瘦,眼睛很小,但很亮。另一个是一个老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比周元青强得多——是苍梧山据点的主事者。

三个大罗境的站在他们身后,穿着黑色的衣袍,腰间挂着长刀。还有几个金仙境的爪牙,站在更远处,手里拿着法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云杳杳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周元青的眼睛眯了一下。“天剑宗的人?”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杳杳,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不是惊讶她的修为——仙人境后期,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是惊讶她怎么进来的。外面的阵法没有被触动,门口的守卫没有发出警报,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从储物袋里摸出长剑,握在手里。剑是普通的剑,天剑宗弟子标配的制式长剑,但握在她手里的时候,那把普通的剑像是活了过来,剑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有意思。”

他从石台旁边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身高比云杳杳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很宽,手臂很粗,像一棵老树。他的修为在圣境后期,比石楼里的那个老头高了整整一个境界。

“一个仙人境的小丫头,敢一个人来这里。”老头笑了,“你是来找死的?”

云杳杳还是没有说话。她握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元青从石台另一边走出来,站在老头身边。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刃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他看着云杳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天剑宗的云杳杳?我听说过你。”他说,“在中州界的时候,你端了混沌神殿好几个据点。但他们说你修为不高,只是脑子好使。今天一看,果然如此。仙人境后期,连真仙境都不是,拿什么跟我们打?”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你话太多了。”

周元青的笑容僵住了。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忽然动了。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速度很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但在云杳杳的神识面前,他的速度慢得像蜗牛。她侧身,剑从侧面刺出。不是刺向老头的位置,是刺向他将要到达的位置。

老头的拳头在她剑尖前三寸处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瞪大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能预判!你是巫族人?”

云杳杳没有回答。她的手腕一转,剑锋划出一道弧线,斩向老头的脖子。

老头连忙后退,拳头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光芒,挡住了剑锋。剑拳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砰”,黑色的光芒与白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炸开了一圈气浪。老头的身体晃了一下,退了三步。云杳杳的身体也晃了一下,退了一步。

老头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是恐惧。他的修为比云杳杳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仙人境、真仙境、金仙境、太乙境、大罗境、圣境。六个大境界的差距,但刚才那一剑,他居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对方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灵力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就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