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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垒内,所有尚有一战之力的人,士气大振!在清晏双剑开道下,虞衡兮阵法辅助,沈家兄弟冰火席卷,唐姝蓉暗器如雨,众人如一道锋矢,悍然冲出时之壁垒,杀入魔军侧翼!
清晏身先士卒。左手青鸾引化作万千青色剑羽,铺天盖地射向魔军,专破魔气护甲,迅疾刁钻;右手伴君眠则挥出沉重如山的金色剑罡,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将扑上来的巨力魔物斩得粉碎!双剑配合,刚柔并济,攻守兼备,竟在魔军中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应封见状,更是战意高昂,降魔杵上的太阳真火燃烧到极致,与一名持斧的魔族长老硬撼在一起,火光与魔气爆炸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一时间,千机谷外战场,竟被这内外两支力量生生搅乱!魔族虽然人多势众,但阵脚已乱,攻势为之一滞。
然而,那为首的阵法长老却阴冷一笑,丝毫不乱。他手中黑色阵旗再挥,魔军阵型忽变,不再与清晏、应封等人缠斗,反而分出大部分兵力,更加疯狂地集中攻击时之壁垒!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破屏障,屠杀里面毫无反抗能力的伤员百姓!届时,清晏等人必然心神大乱,战力大损!
时之壁垒在更加猛烈的攻击下,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时云盘坐于屏障中心,身体微微颤抖,七窍都已渗出血丝,却依旧咬牙维持,将所剩无几的时之沙不断注入屏障。
清晏等人想回援,却被更多的魔军死死缠住!
局势,再次急转直下!
……
就在时之壁垒岌岌可危、清晏等人救援不及的绝望时刻——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千机谷正上方的虚空之中。
凤筱。
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月白深衣,长发未束,在身后狂乱的魔风中肆意飞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杀意,平静得如同万古冰川。
只是那双总是透着些许漫不经心或冷诮的眼眸深处,此刻,正有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在无声地咆哮、碰撞、试图融合!
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如血的杀戮神光悄然点亮,那是源自远古杀神血脉的传承,代表着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与“终结”规则,是斩灭一切生机、令万物归墟的绝对暴力。
右眼瞳孔深处,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混沌,混沌中隐约有无数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虚影沉浮。那是她身为“魔神”的本质,是凌驾于普通魔族之上、掌控“混沌”与“创造与毁灭”权柄的至高存在之力。
两种力量,皆是世间最巅峰、最霸道、也最互不相容的规则显化。
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真灵永散。
但凤筱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犹豫或恐惧。她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充满道韵的手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牵动着天地间某种根本的法则,引得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光线都为之暗淡。
她轻启,诵念之声空灵飘渺,却又沉重如亘古的道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深处: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杀伐为锋,护道为盾。”
“吾观天地,以杀止杀;”
“吾观众生,以魔镇魔。”
“神魔本一体,善恶皆虚妄;”
“今以吾念为引,以吾身为炉——”
“融!”
最后一个字吐出,凤筱双眼猛然睁开!
左眼血光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神虹,神虹之中,无穷无尽的杀戮意念凝成实质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杀伐之音!右眼混沌翻腾,幽暗扩散,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万物终结与起源的门户,门内传出令人灵魂冻结的魔神低语与混沌潮汐之声!
两道光芒在她身前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吞噬一切的寂静。碰撞的中心点,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露出后面幽暗虚无的底色。血色与混沌疯狂交织、吞噬、融合,最终,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容了万物终结与起始、杀戮与创造所有对立面的——灰!
一种纯粹的、漠然的、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灰”!
这灰色光芒并不耀眼,却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灵,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都从灵魂深处涌起最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颤栗!那是面对远超自身理解范畴的“道”与“力”的绝对压制!
凤筱悬浮在这片灰色光芒的中心,月白深衣无风自动,发丝飞扬。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漠然,仿佛已剥离了所有属于“凤筱”的情绪与人格,化身为某种纯粹规则的执行者。
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朝着下方那三名魔族长老、以及最密集的魔军核心,轻轻一点。
“太上……忘情。”
轻语落下,指尖那一点灰光悄然绽放。
没有声音,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但被那灰光扫过的区域,无论是狰狞咆哮的魔物,还是魔焰滔天的长老,亦或是他们轰出的神通、持有的魔器,都在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无声无息地、从存在的最根本层面——抹消。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残余,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一击,三名魔族长老,以及超过三分之一的精锐魔军,彻底消失!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魔族还是千机谷众人,都呆呆地望着天空那月白的身影,望着她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灰色光芒。
凤筱缓缓收回手指,眼中的血色与混沌渐渐褪去,重新恢复成那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惊魂未定的战场,看了一眼屏障内劫后余生、目瞪口呆的众人,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里,一点微弱却顽强的白光,正拼命向着千机谷的方向挣扎飞来。
是清璃!
凤筱极轻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不再看任何人,身影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虚空之中。
仿佛从未降临。
只留下满地狼藉、兀自不敢相信眼前事实的魔族残军,以及劫后余生、心潮澎湃的千机谷众人。
还有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太上忘情”的道韵余威。
……
几乎在凤筱于千机谷上空施展“太上忘情”的同时,距离此地数万里之外的“天陨平原”主战场,战斗已进入最惨烈、最白热化的阶段。
这里,是神魔双方投入兵力最多、厮杀最为惨烈的正面战场。大地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破碎的神兵、魔器的残骸、双方战士的尸体堆积如山,又被后续的神通法术轰击成齑粉。天空被各种狂暴的能量染成光怪陆离的色彩,怒吼声、咆哮声、兵刃碰撞声、法术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交响。
神王卿尘烟,此刻已非殿中那沉静威仪的模样。
他身披灿金蟠龙战甲,头戴冲天紫金冠,手持一杆长达丈二、通体暗金、戟刃缠绕着紫霄神雷的“镇狱神戟”,亲自立于神军战阵最前方!
平日温和清癯的面容,此刻布满肃杀之气,一双眸子亮如晨星,又冷如寒铁,目光所及,魔军尽皆胆寒。周身神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实质的金色浪潮,一波波冲刷着前方的魔族军阵,竟以一己之势,生生压住了对面数名魔尊联手催发的滔天魔威!
“神王!是神王亲自冲锋!”
“为了神王!为了赤神九域!杀——!”
神界将士看到神王身先士卒,士气瞬间暴涨到极致,喊杀声震天动地,跟随着那道金色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凿入魔族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之中!
卿尘烟手中镇狱神戟每一次挥动,都简单直接,毫无花哨,却蕴含着崩山裂海、破碎星辰的恐怖伟力!
一戟横扫,紫霄神雷迸发如龙,化作数百丈长的雷光戟芒,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魔族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护身魔甲一起被劈成两半、电成焦炭!
一戟直刺,戟尖凝聚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神芒,仿佛能洞穿天地法则,直接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魔尊级强者连魔躯带魔魂,钉死在虚空之中!魔尊临死前不甘的怒吼与爆开的漫天魔血,更添神王凶威!
他大步向前,每一步踏出,都踩得虚空震颤,大地崩裂。神戟或劈、或砍、或扫、或挑,每一击都带起漫天血雨残肢,在魔族密集的军阵中,硬生生犁出一条由血肉和白骨铺就的、宽阔无比的死亡通道!
百万魔族?在他面前,不过是需要多挥几次戟的蝼蚁之众!
几名魔尊又惊又怒,联手扑上,各种压箱底的禁术、魔宝齐出,一时间魔焰焚天,鬼哭神嚎,将卿尘烟的身影淹没。
然而,下一刻,一道更加炽烈、更加霸道的金色戟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一切黑暗魔障!
卿尘烟的身影重新显现,战甲上沾染了更多魔血,紫金冠略有歪斜,气息却更加昂扬鼎盛,眼神锐利如初,仿佛刚才那轮围攻只是拂面清风!
“魔障,也敢阻路?!”
他长啸一声,声如九天龙吟,手中镇狱神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个人与神戟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闪电,主动冲向那几名魔尊!
“镇狱八荒!”
戟影漫天,雷光如海!八道仿佛能镇压八荒六合的恐怖戟意同时爆发,将方圆千里内的空间都彻底封锁、凝固!
那几名魔王骇然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性的金色闪电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剧烈的轰鸣,响彻整个天陨平原!耀眼到极致的金光吞噬了一切,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里内的一切,无论敌我,尽数掀飞、震碎!
待金光渐渐散去,尘埃落定。
原地,只剩下卿尘烟一人,持戟而立。暗金战戟的戟尖上,一滴粘稠如墨的魔尊之血缓缓滴落。
而那几名联手围攻的魔尊,连同他们周围数万精锐魔军,已彻底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坑。
百万魔族?早已溃不成军,残存的魔军望着那道如同战神降世的金色身影,士气彻底崩溃,哭喊着向后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卿尘烟没有追击。他缓缓抬起神戟,戟尖遥指魔族溃逃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整个战场:
“犯我疆土,戮我子民者——”
“虽远必诛!”
声音落下,神界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而魔族,彻底丧失了在此处战场再战的勇气。
卿尘烟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战甲浴血,神戟染魔,目光却穿透弥漫的硝烟与血雾,投向了千机谷的方向。
那里,似乎也刚刚平息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随即又被无边的坚毅取代。
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今日,人族与神族,用铁与血,在这片苍穹之下,再次证明了——
脊梁未折,薪火不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