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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安静了片刻，锦姝忽然道：“明儿让人去太医院问问，瑾妃的安胎药，可有什么不妥当的。若有，及时来报。”
秋竹一怔：“娘娘是担心……”
“不是担心。”
锦姝打断她，语气平淡，“是防着。妍贵嫔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瑾妃有孕在身，是这宫里最要紧的事之一。她若敢在瑾妃身上动手脚，那便是自寻死路。”
秋竹连忙应下。
锦姝靠在引枕上，闭上眼，不再说话。秋竹轻手轻脚退出去，殿内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秋风拂过竹帘的细碎声响，一声一声，像是这深宫之中，永不停歇的暗涌。
——
次日，春和殿。
瑾妃靠在引枕上，由青絮服侍着用了安胎药，又含了一颗蜜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娘娘，凤仪宫那边方才遣人来问，娘娘的安胎药可有什么不妥当的。”
青絮低声道，“说是皇后娘娘记挂着，让太医院好生照看。”
“皇后倒是细心。”
青絮陪笑道：“皇后娘娘一向心细，各宫有孕的，她都记挂着。”
瑾妃“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青絮，”她忽然开口，“昨儿拔了那干娘，长明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青絮摇头：“没有。妍贵嫔照常去御花园走了走，回来便闭门不出，连金桂都没出过殿门。”
瑾妃冷笑一声：“她倒是沉得住气。”
“娘娘，咱们接下来……”
瑾妃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本宫拔她一个人，是给她提个醒。她若识趣，便该收手。若不然——”
她顿了顿，抚着小腹的手微微收紧，“等本宫平安生下这一胎，再跟她算总账。”
青絮连忙应下。
瑾妃靠在引枕上，闭上眼，心头却并不平静。她不怕妍贵嫔跟她斗，她怕的是，妍贵嫔不跟她斗，转而把主意打到别处去。
这宫里，能让她动手的地方，太多了。
——
三日后，慈宁宫。
太后靠在榻上，由庄嬷嬷捶着腿，闭目养神。
庄嬷嬷低声道：“太后，春和殿那边，瑾妃娘娘这几日安分得很，日日只闭门养胎，哪儿都不去。”
太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庄嬷嬷又道：“倒是韵光殿那边，妍贵嫔这几日也安分，每日只去御花园走走，回来便闭门不出。”
太后睁开眼，看了庄嬷嬷一眼：“你想说什么？”
庄嬷嬷迟疑了一下，才道：“奴婢只是觉得，瑾妃娘娘前几日拔了长明殿的人，妍贵嫔竟半点反应都没有，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太后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她当然沉得住气。她那个人，最会的就是沉住气。千晗动她一个人，她面上不动，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庄嬷嬷心头一紧：“那太后……”
“千晗有孕在身，最要紧的是保住这一胎。”
她顿了顿，摇了摇头，“哀家总不能事事都替千晗挡着。她也是做母妃的人了，该学会自己立起来。”
庄嬷嬷不敢再言，只轻轻替太后捶着腿。
太后靠在引枕上，望着头顶的承尘，声音低低的：“哀家老了，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她若连妍贵嫔都斗不过，往后这宫里，还怎么立足？”
庄嬷嬷心头一酸，低声道：“太后放心，瑾妃娘娘聪慧，又有福气，定能平安顺遂的。”
太后没有接话，只闭上眼，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