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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软弱。像承认自己的被动,摇尾乞求对方的关注。
“我最近很忙,被一个政府项目录取了,要去研究青霉素。”
太日常。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好像那些没有赴约的周末都不存在。
他最终什么都没写。
将信纸和信封放回抽屉,关上,锁好。
有些话,说不出口就不说。有些人,不来就不等了。
米尔顿项目的录取通知附带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份调令。
调令的内容很简单:所有入选者将于1939年5月前往苏格兰某地集结,接受为期两周的培训,然后被分配至不同的研究小组。埃德蒙被分到青霉素量产组,亚瑟被分到发酵工程组。两个组在同一栋楼里,办公室隔了两层楼。
这对亚瑟来说是好消息,因为他可以随时下楼“偶遇”埃德蒙,顺便蹭他的咖啡。
对埃德蒙来说,也是好消息,因为他至少认识一个人。
但他没有告诉亚瑟关于汤姆的事,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五月初的一个清晨,剑桥突然活跃起来。学生们结束了一年的课程,有的回家过暑假,有的去欧洲旅行,有的留在学院准备考试。火车站里人声鼎沸,提着手提箱和网球拍的旅客穿梭在站台上,蒸汽机车的白烟在晨光中翻滚。
埃德蒙站在三一学院的大门前,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专业书籍、还有那本汤姆给他的《魔法物品初步鉴定指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它。
也许是因为书里夹着一张便签,是汤姆在第一章开头写的:“魔法物品的鉴定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观察力——你在办公室整理文物时表现得不错,里德尔。”短短一行字,没有称呼和落款,像老师在点评学生作业。但那是汤姆·里德尔写给他的唯一手迹。
“埃德蒙!”亚瑟从宿舍楼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行李箱,“我昨晚收拾到凌晨两点,总算是都塞进去了!你看我带了什么——”
他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咖啡壶,一个法式压滤壶,一个手摇磨豆机,还有一袋据说是从伦敦某家精品店买来的咖啡豆。
“米尔顿不会连咖啡都没有吧?”埃德蒙问。
“他们的咖啡肯定难喝。”亚瑟笃定地说,“我这是战略储备。”
两人走向火车站。
晨光在他们的背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剑桥的天际线在视线中渐渐远去。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尖顶,三一学院的大门,康河上的桥,图书馆的穹顶……所有这些构成埃德蒙过去八个月记忆的背景,此刻正在缓慢地退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汤姆的那个雨天。古老的图书馆,昏暗的走廊,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突然亮起的光芒。
“你的眼睛是绿色的。我第一次见到绿色的眼睛。”
那是1938年10月。
现在是1939年5月。相距七个月,见面三次。
最后一次见面是十二月的圣诞晚会。汤姆说“下周见”,然后没有再来。
埃德蒙等了。
等了一月,二月,三月,四月。
现在五月了,他不能再等了。
米尔顿项目的调令要求从五月中旬开始为期六个月的封闭式培训,期间只能通过加密渠道与外界通信。换句话说,就算汤姆·里德尔突然出现在剑桥,他也见不到他了。
也许这是天意。
命运在告诉他,有些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短暂的,明亮的,像流星划过夜空,然后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你无法挽留,也无法追随。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流星尾巴上残留的光慢慢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