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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见面。圣诞晚会,舞池。
“想吻你。”
“为什么没做?”
“因为你不确定。你还没准备好。”
他记得埃德蒙说这句话时耐心克制的表情。
“我不着急。你什么时候确定,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会在这里。”
他在那里。
在剑桥三一学院,在那间旧楼宿舍里。他等了一月,二月,三月,四月。等到了五月,等到不能再等,等到不得不离开。他收拾好所有东西,将书放进箱子,将衣服叠进行李箱。然后他锁上门,将钥匙还给传达室,走出三一学院的大门。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知道会有人在三个月后推开那扇空房间的门。
汤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火车站的。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站台上,他抬头看向铁轨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太阳在西方低垂,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色。
橙红色。
他以前只在油画中见过这种颜色。梵高的《向日葵》,莫奈的《日落》,那些在美术馆里被麻瓜们驻足欣赏的杰作。他从未真正理解为什么人类会为一块涂了颜料的画布落泪。
现在他懂了。
因为画中的颜色,让人想起生命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瞬间。
他想起埃德蒙在舞池中对他说“想吻你”时嘴唇的颜色。
当时他说“好看”。
他应该说“我也想”。
但他没有。他吝啬于给出任何可能暴露软弱的回应,用沉默和距离建造了一座堡垒,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然后站在堡垒的城墙上,看着那个唯一能让他世界变成彩色的人,在雨中渐行渐远。
现在,那座堡垒空了。
因为他自己关上了门。
火车进站。
汤姆没有上车。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门打开又关闭,乘客们上车下车,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
列车消失在远处的暮色中。
站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头顶是钢架结构的雨棚,铁锈色的钢梁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的信号灯由绿转红,又由红转绿。广播在播报下一趟列车的到站时间,声音机械而空洞,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播音机器在念诵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