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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镇,风雪大得极为邪性。
不是寻常的鹅毛大雪,像是有人拎着整个北域的天,往地上死命砸。
砸得山摇地动,砸得路断人稀,砸得连天地间的光都混着雪粒子往人脸上招呼。
镇子口那块界碑就在这风雪里蹲着。
蹲了几千年,碑面上原本刻着的三个大字,早被北域的风雪啃得只剩几道浅痕。
若是不把脸贴上去,甚至连笔画都数不清。
龙门镇这地方偏,偏到什么程度,北域边陲,再往外头跨几步,就是中州地界。
这几步路搁在寻常百姓脚下,也就是喘口气的功夫,哼两句小曲儿就走过去了。
谁也不觉得这几步路能有什么稀奇。
可那是凡人的走法,与那些山上修士可不一样。
对于修行中人而言,北域与中州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万万里。
那是天道气运的鸿沟,是灵气流转的分野,是山河禁制的隔绝。
这些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却比任何一座铜墙铁壁都要结实,结实实在那儿拦着,纹丝不动。
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攒够一次跨域而行的家底。
一来路远,远得让人绝望;
二来各州之间气运迥异,外来的修士一脚踏进去,稍有不慎便会被当地的天地气运当成异物排斥。
轻则修为受损,境界跌落,重则身死道消,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江倾在离山那边,抬抬脚就是百万里之外,这事儿早就超越了修士能理解的范畴。
那已不是神通术法,那是天理难容。
可现在她就站在那儿。
红白仙裙被风掀起一角,裙摆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
漫天的风雪到了她身周三尺之内,便像是遇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
雪花拐着弯飘开,连一片都沾不上她的衣角。
她整个人立在这片狂暴的风雪里。
却像是跟这场风雪毫无关系,又像是这场风雪根本就不敢招惹她一般。
林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怔怔地看着江倾。
方才他一头撞上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整个人被摔得结结实实。
“这是怎么回事?”
林尘一开口,声音就被风撕碎了好几段,后半句话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散得不成样子。
江倾转过身来。
她转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先在心底掂量一遍,掂量完了才肯做出来。
免得动作多了,浪费了不该浪费的东西,这种东西,大概就叫岁月。
她看着林尘,眼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这北域,在镇压你活着的事实。”
林尘愣了,这句话拆开来看,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
可拼在一起,却是听不懂了。
什么叫镇压他活着的事实,这叫什么话。
难不成他还是个死人不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是热的,抬手摸了摸心口,心跳咚咚跳动,沉稳有力。
心在跳,血在流,喘气儿都还冒着白雾。
这不叫活着,什么叫活着?
“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尘这话,不像是质问,更像是懵,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踩空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