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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被风雪一吹,就碎了大半。
可这句话里,却多了道结结实实的东西。
那是一道墙,一道在他和江倾之间,突然竖起来的墙。
江倾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风雪在她身后翻涌,阵法在她脚下流转,灵气在她指尖缭绕。
她整个人站在那片猩红的光芒里,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仙子,美得邪性,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江倾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就是酸了一下。
这种感觉,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过了?
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早就把这种叫做愧疚的东西,连同那些没用的眼泪一起,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
可她也只是愣了一瞬,就把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江倾把手收了回来,歪着头,看着林尘,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我做了什么?”
她轻声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一起去逛逛。
“姐姐啊,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可眼底深处,却有一层沉得化不开的阴影,正缓缓浮了上来。
“就便是天地倒悬,阴阳逆转,从今往后,什么狗屁规矩,都再也困不住咱们了。这天下,天高地阔。”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尘身上,笑得愈发温柔。
“任咱们去闯。”
林尘却没动,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雪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睫毛上,他没去擦。
他的手指只是动了一下,手掌里已经攥住了一样东西,是一柄刀。
这刀有名有姓,天刀。
这世间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这柄刀下,也不知多少人在临死前,连这层黑雾都未曾看清过。
可就在江倾的目光落过来的那刹那。
那些张牙舞爪了不知多少年的黑雾,竟然在一瞬之间。
被抹了个干干净净,干净得就像是刀身上从来没有过那些玩意儿似的。
黑雾褪尽之后,露出来的,是一副令人不忍目睹的惨相。
说它是刀,都有些抬举它。
刀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铁锈,一层压着一层,新旧交叠。
整柄刀看上去,只要稍稍用力一抖,就能抖下一地的铁渣子。
可林尘就那么握着。
江倾看着林尘这副架势,叹了口气。
叹气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收起来吧。”
声音不重,甚至算得上轻。像冬日里妇人拢着炭火,哄自家那个犟脾气的汉子,别在雪地里杵着了,进屋来喝口热汤。
可林尘依旧站在那,眸子看着江倾,指尖却已在袖底悄然掐诀。
那法诀不复杂,甚至说,有些简陋。
但在仙家手段里,越是简陋的诀,往往越要命。
他的身形开始发虚,轮廓一点一点变得透亮,仿佛下一瞬就要化作一缕青烟,就这么驾鹤西去,连个招呼都不想打一声。
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栀晚。
如今看着江倾这副姿态,林尘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件事,赶回去。
至于自己这点道行能不能撑到地方,到了又能做些什么,他压根没想过。
少年人的莽撞,从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