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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胡枫站在门口,指节悬在门板前犹豫了足足五分钟,才终于落下。
敲门声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他仍未下定决心。
等待长得像一场无声的煎熬。
两分钟后,厚重的房门才被缓慢拉开。
光最先涌出来,暖黄色的,带着湿润的、氤氲的香气。
然后,是陆离。
她像是刚从水汽中诞生的精魅,皮肤是上好的羊脂玉,被热水浸润后透出桃花瓣似的淡粉,从脸颊一路蔓延到精巧的锁骨。
酒店宽大的白色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露出一片细腻的皮肤和纤长的脖颈。
湿漉漉的黑发被裹在浴帽里,仍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挣脱出来,蜿蜒地贴在她修长的颈侧和圆润的肩头,发梢坠着晶莹的水珠,正缓缓滑入浴袍更深的阴影里。
水痕在肩头布料上氤开一小片深色的暧昧。
她整个人笼在门口柔和的光晕中,未施粉黛,却眉眼如画,唇是天然的嫣红。
抬眼望来时,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散的水汽,乌黑湿润,衬得那双眼眸越发清亮,也越发难以捉摸。
胡枫愣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屏住,喉咙有些发干。
他设想过许多种开场,却绝不包括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陆离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淡淡地移开,瞥向墙壁上的石英钟。
“你比我预计的晚了二十分钟,”她的声音有些慵懒,像被水泡软了,“正好,够我洗一个热水澡。请进。”
她已转身,浴袍下摆随着动作划开一道弧线,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和纤巧的脚踝,赤足踩在深色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胡枫喉结滚动了一下,迈步进去,反手关上了门,也将门外的世界隔绝。
房间沉浸在一片刻意营造的私密氛围中。
主灯全熄,只有吧台处几盏暖调的射灯亮着,光线暧昧地勾勒出酒瓶的轮廓和酒杯的晶莹。
高级音响流淌出低沉沙哑的蓝调女声,每一个音节都像羽毛,搔刮着空气中看不见的弦,让人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又隐隐绷紧。
陆离径自走到吧台,提起醒酒器,将暗红色的液体注入两只高脚杯。
她递过一杯给胡枫,动作随意得像在分享一杯水。
然后她轻盈地坐上高脚椅,一条白皙光滑的长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浴袍的缝隙随之扩大,惊心动魄的腿部线条在昏光下一览无余。
她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挂上诱人的痕迹。
她的目光隔着晃动的液体落在胡枫脸上,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带着些许玩味的了然。
“你知道我要来……”胡枫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两杯早已备好的红酒,她从容的姿态,都像无声的宣示——她不仅知道他要求,更知道他因何而来。
“嗯。”陆离的回应轻得像一声鼻息。
她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在舒缓的音乐背景里格外清晰。
“想问什么?”
胡枫沉默地坐到她对面,仰头灌下一大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吐出一口气,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愤怒、困惑、挫败,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难堪交织在一起。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可问的了。”他涩声道。
干爹栽得不冤,眼前这个女人岂止是棘手。
一切迹象都指向她——是她将干爹的秘密送到了警方手里,甚至那场“意外”的袭击,恐怕也出自她的设计。
可她究竟是如何知道干爹的存在?又如何能掌握那些致命的细节?他们之间,究竟埋着多深的仇怨?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陆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浮在唇边,未达眼底,却因她此刻沐浴后惊人的容光而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为什么不问?你心里明明藏着那么多‘为什么’。”
胡枫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结都吐出来。
“为什么对干爹下手?你是不是已经知……”
“啪。”
一声轻响,一盒老旧的卡式录音带被随意地扔到了他面前的吧台桌面上,打断了他的话。
胡枫的视线被那突兀出现的磁带吸引,他抬起头,困惑地看向陆离。
陆离又抿了一口酒,殷红的唇瓣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她用下巴朝着磁带的方向轻轻一点,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酷。
“因为,”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砸在胡枫心口,“是他先想杀我。”
胡枫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只是干爹这次,遇到的是一个比他动作更快、心思更缜密、下手也更决绝的猎手。
胡枫握紧了口袋里的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陆离依旧斜倚在高脚椅上,晃动着酒杯,那截露出的小腿在昏光下白得晃眼,像无声的挑衅。
她越是这般从容,越是衬得他一路上的天人交战像个笑话。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胡枫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是觉得我不会做什么,还是……不在乎我会做什么?”
陆离终于停下了晃杯的动作,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在暗处格外亮,像是淬了寒星的深潭。
“我在乎结果,胡枫。至于过程里的挣扎,”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是人,就免不了。”
就是这抹弧度,彻底压垮了胡枫心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挣扎?她连他的挣扎都看在眼里,算在掌心。
一股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和对干爹残存恩义的灼热,猛地窜上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