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征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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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胡枫瞬间烧红的眼睛,那里面翻腾着惊骇、欲望、自厌,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沉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荒谬。

极致到近乎可笑的荒谬。

可在这荒谬的顶点,在这失控的触碰里,某种危险而真实的东西,野蛮地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忽略。

胡枫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无比艰难。

他想说什么,想道歉,想解释这该死的意外,可所有言语都在她肌肤的温热和那致命的柔软触感面前,溃不成军。

陆离忽然抬手搂住胡枫的脖子,腰腹一个用力,抱着他直接滚到了床的边缘,然后不等胡枫反应过来,抬脚就把他踹下了自己的大床。

等胡枫反应过来,陆离已经起身系上了浴袍的腰带,那眼神扫来时让他感觉凉嗖嗖的。

下一秒——

陆离动了。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怒骂,或是更直接的攻击。

她那双刚刚还因震惊而收缩的瞳孔,倏然间冷静得如同淬了冰的寒潭。

就在胡枫还沉溺于那蚀骨触感与自我厌弃的泥沼中时,她原本抵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猝然上移,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勾住了他的后颈!

纤细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的头颅向下压去。

与此同时,她腰腹核心骤然收紧,柔韧的腰肢爆发出巧劲,借着水床那不稳定的特性,带着身上僵硬的胡枫,向大床边缘迅猛一滚!

“唔!”胡枫猝不及防,所有的重量和注意力都在对抗内心的惊涛骇浪,身体平衡本就脆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力一带,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掌控,天旋地转间,只能被动地随着她的力道翻滚。

水床发出剧烈的、令人尴尬的晃动声。

就在他的背部即将撞上边缘的瞬间,陆离勾着他脖子的手猛地松开,另一条腿早已曲起蓄力,在他身体因滚动而微微悬空、失去着力点的刹那——

绷直的脚尖,带着凌厉的风声和毫不留情的力道,精准地蹬在了他结实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胡枫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腹部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抛出的沙袋,彻底脱离了那张恼人的水床,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冰凉坚硬的木地板上。

背部着地,撞击的钝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有了一瞬的清醒,却也让他更加茫然无措。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她勾住他脖子到将他踹下床,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等他撑起手臂,捂着发疼的腹部,略显眩晕地抬起头时——

陆离已经利落地翻身坐起,背对着他。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挺直而单薄的脊背线条,散开的湿发贴着她白皙的后颈。

她抬起手臂,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优雅,将滑落的浴袍重新拉拢,裹紧。

纤细的手指捏着腰侧的系带,灵活地交错、打结,最后用力一抽,在腰间勒出一个利落而紧实的结。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然后,她转过了身。

浴袍的衣襟交叠严密,遮得严严实实,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暴露从未发生。

她赤足站在柔软的地毯边缘,微微垂着眼睑,俯视着地板上尚未完全起身、形容狼狈的胡枫。

那眼神扫过来时,胡枫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没有刚才的讥诮。

那是一种彻骨的、平静的冰冷,像是西伯利亚荒原上终年不化的冻土,又像是深海里凝视猎物的某种生物。

凉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甚至盖过了腹部被踹的疼痛,也瞬间浇熄了所有不合时宜的燥热。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麻烦。”

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一种冰冷的、全然陌生的漠然。

“能给傅隆生留下一条命,”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轻飘飘地扫过胡枫瞬间绷紧的脸,“都是给你们兄弟几个的面子。”

陆离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确实有过收服这群野性难驯“狼崽”的念头,看中的是他们的能力、义气,以及那种在泥泞中挣扎求存却仍保有一丝底线的复杂特质。

几日相处,虽有试探防备,但也算得上某种程度的“愉快”合作。

但,她没想到,头狼傅隆生会先对她露出獠牙。

而她,从来不是什么忍气吞声、以德报怨的好脾气菩萨。

麻烦,就要扼杀在萌芽。

潜在的更是必须清除。

感情用事?不存在的。

至于那一点点“愉快”的记忆,在权衡利弊面前,轻如鸿毛。

“至于你们……”她的声音更冷了几分,重新抬起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漠然的、俯瞰蝼蚁般的平静,“想不想报仇,我,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因为傅隆生,或者因为今晚之后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而将矛头对准她。

胡枫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她微微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那动作随意,却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毕竟,”陆离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残酷的权衡,“如果你们执意来为那个废物报仇的话……”

她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低柔,却带着血腥气的寒意,“我也是不介意,送你们去地下团聚。”

“团聚”二字,她说得轻描淡写,空气中只剩下无声的杀意在弥漫。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拢在浴袍中看似纤细脆弱的身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美丽或许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伪装。

在那之下,是绝对的理性,冷酷的权衡,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意志。

胡枫依旧半跪在地,仰视着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的心在胸口处狂跳,并非全然源于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荡与……被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