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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对面的两位,正是那位以美艳与手段闻名的泰国赌后豪姬,以及日本赌坛的代表上山宏次。
豪姬今日一身酒红色的泰式裹身长裙,丝绸面料在她曲线毕露的身躯上流淌着暗光。
她卷曲的长发慵懒披散在肩头,一对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热带女子的妩媚,又藏着眼镜蛇般的冷冽。
她没有去看牌,反而用涂着暗红蔻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腕上那串乌黑发亮的檀木珠串。
珠子颗颗圆润,看似寻常,但每当荷官发牌,豪姬的食指总会不着痕迹地轻叩正数第三颗——叩击的节奏很怪,两急一缓,再一长一短。
空气里飘着极淡的甜香,像是晚香玉混合了某种热带香料,甜腻得让人有些胸闷。
那香气正从她的方向,随着她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丝丝缕缕地弥漫过来。
“旁门左道……”
陆离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她似乎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手背轻轻托着下巴,无名指上那枚看似朴素的白金指环贴近鼻端,几不可察地嗅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清冽如雪松又带着些许药草苦味的气息钻入鼻腔,瞬间将那甜腻的闷感驱散不少。
高进的义父兼师父靳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千王,各种偏门手段见得太多了,其中就详细讲过如何用特制的香料或药物,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对手的判断力与情绪。
这种手法,在这种动辄千万上亿的牌局上,并不算罕见。
但高进告诉过陆离,可以知道这些手段,但尽量不要去用,因为这些都不过是下乘。
真正的赌,绝不仅仅,甚至主要不在于这些“术”。
荷官再次发牌。
陆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面前的暗牌,又缓缓抬起,掠过其他七人。
上山宏次坐姿如钟,面无表情,但颈侧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透露着他此刻的专注。
豪姬依旧把玩着珠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她的视线却像最精密的仪器,飞速地捕捉着其他人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马来的年轻高手此时正翻看着那张暗牌,牌面映入眼帘的瞬间,他右侧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抽动了半毫米,紧接着下眼睑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尽管这变化短暂如电光石火,但在座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而坐在豪姬下首的新加坡富商,情况显然更糟。
他庞大的身躯将高背椅塞得满满当当,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已被汗水浸出一圈深色。
他离豪姬最近,那股虽然好闻但却让人有些迷糊的异香正源源不断钻进他的鼻腔。
他不断用一方白手帕擦拭着脖子和额头,可刚擦干,新的汗珠又渗出来。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视线在牌面和豪姬之间游移不定,焦虑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筹码边缘,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既然我的明牌最大,”豪姬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带着东南亚特有的黏糯腔调,每个字都像裹了糖霜。
她用涂着暗红甲油的指甲,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那张黑桃皇后。
“那我就先为大家热热场子……”
她眼波流转,掠过众人,最终停在桌子中央。
“三百万。”
“豪姬小姐今天的运气不错,看来是想乘胜追击啊!”
上山宏次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带着日本人特有的、礼貌而疏离的沉稳。
他上身挺得笔直,与椅背之间保持着恰好一寸的距离,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这个姿态从开局维持至今,分毫未变,仿佛一株根系深扎于岩石的松。
他看向豪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精准的审视。
“上山先生说得没错,”豪姬笑得愈发甜腻,眼尾的弧度弯得像月牙,她用涂着蔻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那张扣着的暗牌,动作轻佻又充满暗示,“我今天的运气……是真的很好呢。”
上山宏次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连那模式化的微笑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微微颔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既定程序。
“我从不相信幸运女神会如此专情,只眷顾一个人。”他缓缓说道,“所以,这把我跟了。”
他抬手平稳地推出与豪姬等值的筹码。
那一摞筹码堆叠整齐,落入彩池时几乎没有发出杂乱声响。
压力像无形的潮水,随着这轮加注,漫过了牌桌的边界。
新加坡的胖子脸色白了白,汗水几乎要滴进他的衣领。
他死死盯着自己那对10,又瞄了瞄豪姬的皇后和上山宏次那张未曾掀开的暗牌所代表的未知恐惧,最终,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选择了保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近乎粗暴地将自己的牌扣上,推入废牌堆,动作大得险些碰倒手边的冰水杯。
马来西亚的年轻人抿紧了唇,手指在筹码堆上悬停了几秒。
“跟!”他吐出这个字,推出筹码的动作带着一丝僵硬,暴露了内心的忐忑。
另外几家的代表,一家沉吟片刻后选择了弃牌保全实力,两家则谨慎地选择了跟注观望。
轮到陆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这个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身上。
陆离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张始终安静伏在桌面上的暗牌——和前面三局一样,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纸片。
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捏起暗牌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抖。
“嗒。”
纸牌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荷官手边的废牌堆,背面朝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包括陆离自己,看到它的真面目。
弃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丝毫惋惜。
豪姬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高了一瞬。
她重新打量起这个来自港岛、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这张桌上的其他对手,她或多或少都有了解:新加坡胖子是花钱买乐子的冤大头;马来西亚小子有锐气但欠火候;另外几家代表风格稳健但缺乏侵略性……筹码正如她所料,正逐渐流向她和上山宏次这两个真正的猎手。
唯有这个陆离。
前三局,她一直如此。
不看底牌,像现在这样直接扔掉。
她输掉的只是底注,姿态始终松弛得不像在参加一场涉及巨额资金和各方脸面的对决。
豪姬指尖摩挲佛珠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线。
甜腻的香气似乎也随着她气息的微妙变化,浓郁了一丝。
上山宏次交叠的手指,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极轻地叩击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陆离弃掉的那张牌背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平静地移开,重新聚焦在牌局中心。
牌局继续。
荷官白皙的手指在绿色绒布上拂过,新一轮牌局如命运轮盘再次转动。
第四张公共牌,是一张方块K。
牌桌上的空气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