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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的夜,从来不缺纸醉金迷。
中环某栋写字楼的顶层公寓里,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影在海面上铺开,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太古城方向的灯光连成一片,太平山顶的豪宅星星点点,整个港岛在夜色中像一颗被精心切割的宝石。
詹姆斯·邦德靠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马提尼——摇匀,不要搅拌。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而有力的手腕。
他的姿态很松弛,像是一个来港岛度假的英国绅士,刚刚结束一天的闲逛,在这里喝一杯放松一下。
但他的眼睛没有放松。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映着窗外港岛璀璨的灯火,但什么情绪都没有留下。
门铃响了。
邦德没有起身,只是按了一下沙发扶手上的控制面板,大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数学系教授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既休闲又考究。
他不到三十岁,脸型瘦削,颧骨高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计算器里跳动的数字。
Alex。
英籍华裔,剑桥数学系毕业,MI6的Q部门外聘顾问,专攻概率分析和信息处理。
也是邦德为数不多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人——虽然邦德对“朋友”这个词的定义一向很模糊。
Alex在邦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这间公寓。
装修简洁但考究,深色的家具,柔软的皮质沙发,角落里有一架老式的黑胶唱片机,正播放着某首邦德叫不上名字的爵士乐。
茶几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和两只水晶杯。
“你这品味,”Alex看了一眼那瓶威士忌,“比你开房车的时候好多了。”
“这是别人的房子。”邦德端起马提尼喝了一口,“我临时借用的。”
“借用的?”Alex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还是征用的?”
邦德没有回答。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那层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雾气开始散去,露出底下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专注。
“Alex,我需要你的帮助。”
Alex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邦德。
他知道,能让邦德说出“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七个字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你说。”Alex的声音很低,带了罕见的认真。
“你来港岛之前,应该听说过这里最近不太平。”邦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东星和洪兴在开战。和联胜内部也在出问题。警方按兵不动,上面的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整个港岛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盖子快压不住了。”
Alex点了点头。
他确实听说了。
他这次来港岛,名义上是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也是应好友邀请来度假。
作为一名数学家和情报分析员,他对“混乱”有一种职业性的敏感——而港岛最近的混乱,不像是自然发生的。
“不是巧合。”邦德替他说出了心里的判断,“有人在背后推。”
“谁?”
邦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Alex,看着窗外维港的夜景。
“你听说过帝国黄昏的事吗?”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数额很大。大到可以让大英那边的一批人睡不着觉。”
Alex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笔钱,他当然听说过。
在伦敦的情报圈子里,这件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不公开的那种“公开的秘密”。
大家都知道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从港岛被转走了,转去了哪里不清楚,但操作极其干净,痕迹消除得非常彻底。
大英内部有人暴跳如雷,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忙着甩锅,有人已经开始找退路。
但没有人敢公开追查。
因为那笔钱——不是大英政府的合法财政收入。
它是大英在港岛殖民多年,通过各种手段从这片土地上掠夺的财富。
有明面上的税收,有暗地里的黑金,有和本地大家族勾结分赃的非法所得。
这笔钱不完全属于某个个人或小团体,它有一部分名义上属于大英——或者更准确地说,属于某些大英的机构。
但那批机构的人,也不清不楚。
所以,当这笔钱被转走之后,大英那边的反应才如此剧烈。
不是因为大英国库少了钱,而是因为这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而那些被动了蛋糕的人,恰好拥有足够的能量来推动这件事的追查。
“那笔钱的事我知道。”Alex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以为,你不接这种任务。”
邦德转过身,靠着窗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窗外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开,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我没有接任务。”他说,“应该说……其实现在也不算是。”
Alex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现在是休假期。”邦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像是在跟老朋友坦白心事时才有的松弛,“东南亚,你懂的。阳光,沙滩,比基尼。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杀人,不需要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叫醒去追某个叛逃的情报贩子。”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是在单纯度假的?”
“你可以不相信。”邦德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但事实如此。我确实去了东南亚。我去了曼谷,去了普吉岛,去了新加坡。然后我来到了澳岛。”
Alex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邦德在慢慢接近最重要部分。
“澳岛有赌王大赛。”邦德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端起那杯马提尼,“我想去看看。不是去赌,是去看人。赌场是最能看清一个人的地方。一个人的贪婪、恐惧、冷静、冲动,在赌桌上都藏不住。”
Alex端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然后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邦德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过,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某个让他印象深刻的画面,“她坐在赌台前,很年轻,长得很漂亮,但不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的漂亮。她的眼睛里有东西——我说不上来,不是聪明,聪明的人我见多了。是一种笃定。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慌。”
邦德顿了顿,将马提尼一饮而尽,目光落在空杯子上,像是在看着某种比杯壁更远的东西。
“我坐在那里,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她注意到我了,很敏锐的女孩不是吗?”
Alex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特工,但他认识邦德这么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人不会注意到邦德,因为邦德太擅长隐藏自己了。
他能坐在一个房间的角落里,像一件家具一样不引人注意。
注意到他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后来呢?”Alex问。
“我对她很感兴趣,所以我去查了她的资料,想来一场美丽的邂逅。”邦德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陆离,港岛人。在港岛长大。她在港岛有很多产业——地产、餐饮、游戏厅、工厂。她和洪兴的关系很好,和和联胜的关系也不错。在港岛的生意场上,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不大不小?”
“不大,是因为她的根基不像那些大家族那么深厚。不小,是因为她在社团和商界之间走得很稳,谁都给她几分面子。”
Alex端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他在脑子里快速整合着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