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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懂事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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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那小娘子突然就摘了面纱。那模样……小人实在形容不出来,反正这辈子都没见过那般好看的人物,便是丽春院的花魁都比不上她。”

“金爷……金虎老爷闻讯赶来,说他们是邻国的细作,要拿下他们。那小娘子先是施了个法术,一团水球把络腮胡子李四打飞出去十几步远,撞在门板上当时就断了气。”

“金虎老爷见她也是修炼者,便亲自出手。他掌心生火,好大的威风,可那小娘子不过是随手放了一道水墙,就把金虎老爷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然后……然后又是一道水箭,打在金虎老爷胸口,当场……当场就打了个对穿。”

金纪听到这里,那张肥胖的脸上已彻底没了血色。

一个年轻男子,带着一个貌美如仙的女伴,那女伴随手便能斩杀炼气四层的修士,而那男子始终袖手旁观,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这分明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带着道侣出来游历!

金虎那蠢货竟敢主动招惹这等人物,不是找死是什么?

还好,还好。

金纪在心中暗暗庆幸。

看这架势,金虎是主动找茬才被杀的,并非这位仙师路过此地看不惯贪官恶霸的做派而顺手行侠仗义。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便还有活命的希望。

可随即,他又犹豫起来。

万一那位仙师觉得,既然已经动了手,不如顺手将这小城中另一个金家子弟也一并收拾了呢?

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门弟子而言,碾死自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金纪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瞪着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兵卒能问道:“那二人杀完了金虎之后,是直接离开了,还是……还是有什么别的动静?”

那巡卫被他一瞪,吓得又是一个激灵,连忙道:

“回、回大人……小人方才在城门口听几个胆大的百姓说,杀完了人,他便抱着那小娘子的腰,凭空变出了一柄剑,两个人就这么踩着剑飞起来了!然后朝着金虎老爷府邸的方向落了下去……后来……后来便再没见他们出来。”

金纪眯起眼,缓缓直起身子。

去了金虎的宅子,没有离开,这是要做什么?

一个巡卫见金纪沉默不语,壮着胆子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大人,金虎老爷被杀,这可是天大的案子!要不要小人召集弟兄们,将那贼人拿下?”

话音未落,金纪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掴在那巡卫脸上,掌风凌厉,竟是用上了几分灵力。

虽是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但这一掌的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打得那巡卫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转了半圈,口鼻溅血,两颗黄牙混着血沫飞出去老远,整个人踉跄着瘫倒在地。

“蠢货!”

金纪厉声怒骂,那张肥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那巡卫满脸。

“你这猪脑子长在屁股上了?一个娇美柔弱的小娘子都能不费吹灰之力把金虎打死,那位公子若是亲自动手,莫说是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便是京城的戍边军来了,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越说越气,抬脚又狠狠踹在那巡卫的小腹上,踹得那人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下次说话之前,先把你那颗脑袋从屁股里面拿出来用一用!若是方才那话被那位仙长听了去,莫说是你,连本官都要跟着你掉脑袋!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那巡卫被踹得口鼻淌血,却不敢喊疼,只是蜷缩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声音里满是惊恐与后怕:“谢、谢大人点醒!小人是蠢货!小人是猪脑子!小人再也不敢胡说了!求大人饶命!”

金纪喘着粗气,还想再踹几脚,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住了脚。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书房的窗户,望向西方。

那里,正是金虎那三进大宅的所在。

那位仙师此刻就在那里,而方才这蠢货的话,会不会已经被他听了去?

金纪的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中飞速盘算。

眼下有两条路。

第一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关起门来什么都不做,该吃吃该睡睡。

若是那位仙师只是路过歇脚,明日便自行离去,那他便算是躲过一劫。

可万一那位仙师是冲着金家来的,或是觉得他这城主也是金虎的同伙,那自己这番不作为,便是坐以待毙。

第二条路,立刻收拾细软,趁夜逃往京城寻求庇护。

自己是朝廷命官,又是金氏族人,陛下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外人杀死。

可这里距离京城少说也有五六百里路程,快马加鞭也要走上数日。

而那位仙师可是会御剑飞行的,转瞬之间便能追上自己,届时在荒郊野外被追上,怕是死得更快。

更何况,那位仙师既去了金虎的宅子,却迟迟没有离开。

莫非他是在等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金纪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人家杀完了人,不急着走,反而大摇大摆地住进了金虎的宅子里。这分明是在给自己留门儿。

也罢!

金纪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便主动登门请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态度放得够低,姿态做得够足,那位仙师便是再有杀心,也不至于对一个主动前来磕头请安的蝼蚁下手。

更何况,他与金虎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些年来,他虽然也刮了些民脂民膏,可终究不曾像金虎那般强抢民女、草菅人命。

若那位仙师真是个讲道理的,说不定还会留他一条性命。

打定了主意,金纪不再犹豫。

他推开书房的门,穿过月门,来到后院库房门前。

这库房是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好东西所在,钥匙从不离身。

金纪从怀中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颤抖着手打开了库房门上那把沉重的铁锁。

门开后,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库房不大,却堆满了各色木箱和麻袋。

有成箱的银锭,有成袋的铜钱,有几件品相尚可的古董瓷器,还有几匹上等的丝绸。

可此刻这些东西在真正的高阶修士眼中,都如同粪土一般。

该送些什么东西,讨那位宗门弟子的欢心呢?

他在库房最深处翻找了片刻,从一堆木箱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

玉盒触手温润,通体以整块上等的白玉雕成,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光是这玉盒本身,便值上万两银子。

金纪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一道淡淡的翠绿光芒从盒中透出,里面竟是一株近千年份的老山参。

他原本打算将这根老山参带回京城,在今年年底的述职朝会上进献给陛下,以期能调离这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在京城谋个闲差。

可如今,这参恐怕要先用来保命了。

金纪深吸一口气,将玉盒小心翼翼地合上,双手捧着揣入怀中。

他走出库房,没有惊动任何下人,他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出了府邸后门,沿着空无一人的主街朝金虎的宅子走去。

一来,那位仙师脾性未知,若是人多冲撞了他,反倒坏事。

二来,若那位仙师真要杀自己,带再多的人也是白搭。

三来,若被下人看见自己这般低三下四地去给人请安,日后这城主的威严还如何维持?

小城是有宵禁的。

自金氏王朝立国之初便定下的规矩,天黑城门关闭后,除更夫与巡卫外,任何人不得在街上逗留。

违者轻则鞭笞二十,重则以通敌罪论处。

金纪独自走在街上,离金虎那座三进大宅越来越近了。

往日里,这座宅邸即便是在宵禁之后也是灯火通明的。

金虎那厮最爱热闹,每夜都要招几个狐朋狗友在厅中饮酒作乐,猜拳行令的吆喝声能传出半条街去。

守门的护院更是趾高气扬,便是见了巡卫也只是懒洋洋地拱拱手,连腰都懒得弯。

可今夜,那座宅邸却静得可怕。

没有行酒吆喝声,甚至连守门的护院都不见了踪影。

两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方的两盏灯笼倒还亮着,烛火在纱罩中轻轻跳动,在门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可那昏黄的光芒非但没有给这座宅邸增添半分生气,反而衬得它愈发阴森。

金纪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那只肥胖的、微微发抖的手。

正欲敲门,可他的手刚一触及门板,那两扇看似紧闭的黑漆大门便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缓缓向后退去。

门没有闩。

金纪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悬在半空。

从门缝中透出的昏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那张因惊惧而微微扭曲的肥胖脸孔。

门内的世界,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

往日里,此刻应有门房迎上来,有丫鬟端着茶水果盘在游廊中穿梭,有护院挎着刀在院中来回巡视,有金虎那些莺莺燕燕的妻妾们在后院叽叽喳喳地拌嘴。

可此刻,什么都没有。

前院空荡荡的,廊檐下的灯笼兀自亮着,将青石板地面映得明暗交错。

几株老榆树的影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正厅的门半敞着,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桌椅的轮廓,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侧耳倾听,试图捕捉到一丝人声,可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以及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