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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瑾之听到公子说全杀了的时候……心里确实很难过。不是责怪公子,是是……只是觉得她们很可怜。”
她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握住陈帆环在她身前的那只手,将它从自己胸前移开,却没有松开,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将它轻轻握住,贴在胸前。
陈帆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很凉,可那双手却很稳,不再像方才那般微微发颤。
“可是,瑾之能理解公子。”
白瑾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的颤抖已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坚定。
“若公子放了那些人的性命,她们之中,说不准就会有谁记恨公子,日后得了机缘,修为大成,回来寻仇。即便她们报不了仇,也会像今日的瑾之一样,带着公子回来寻仇。”
“公子历经九死一生才筑基成功,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修为。若是因为一时心软,留下了祸根,日后遭了不测……那瑾之便是哭死,也换不回公子的性命了。”
白瑾之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瑾之不会责怪公子,公子做的没错,对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这是瑾之昨日亲手杀了那两个人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她轻轻将陈帆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着自己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公子不必担心瑾之会与公子心生隔阂。瑾之虽然还是看不得无辜之人惨死,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可瑾之永远不会因为这种事,便对公子生出什么芥蒂。”
她转过头,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陈帆,眼尾还微微泛着红,可那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都要清澈。
“经历了昨日的事,瑾之已经明白了。从前瑾之总以为,只要自己心存善意,旁人便会以善意相待。可昨日那金虎,明明是我们先被他欺辱,瑾之不过是自保,却要被那些百姓骂作妖女,骂作细作。”
“瑾之这才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温柔相待。对恶人仁慈,便是对善人残忍。公子杀那些人,虽然狠了些,却是为了以绝后患。瑾之……能理解。”
陈帆听她说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他本以为白瑾之会质问他,会责怪他,会与他心生隔阂。
他甚至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好了那套斩草除根的说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瑾之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陈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讶然道:
“我还以为……你要怪我滥杀无辜,然后与我产生隔阂呢。”
白瑾之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她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说道:
“公子怎么会这么想?瑾之一心爱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一心爱你。
这般直白露骨的情话,竟就这么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白瑾之的脸,在这一瞬间彻底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那小巧玲珑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瑾之什么都没说!公子什么都没听见!”
陈帆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可爱模样,心中的心结彻底消散了。
他知道白瑾之虽然仍是那个善良温软的女子,但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面对的温室花朵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轻轻捧起白瑾之的小脸。
白瑾之不敢看他,垂着眼帘,睫毛簌簌颤动,那张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蜜桃,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陈帆心痒难耐,低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白瑾之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软得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只能闭上眼,仰起头,任由那股熟悉而霸道的气息将自己整个人吞没。
白瑾之只觉得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春水,若不是陈帆的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肢,她恐怕早已从剑上跌了下去。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了陈帆的脖颈,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他后颈的衣领,身子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脚下的剑光在这一吻中微微晃动了几下,又渐渐恢复了平稳。
……
剑光继续向东南方向飞行。
越往东南,脚下的地势便越发平坦开阔。
纵横交错的河网将广袤的平原切割成一块块规则的田亩,稻田中的稻苗已抽出了青翠的穗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又飞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白瑾之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那张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却又多了一层因灵力消耗过度而泛起的苍白。
她操控剑光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流畅自如,剑身在空中微微晃动,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丹田中那九个淡蓝色的灵力旋涡,此刻已缩水了大半,边缘的灵光明灭不定,尤其是那第九个气旋,更是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消散。
陈帆察觉到了她的状态,正要开口让她降下调息,目光却忽然被前方天际线处浮现的景象吸引了。
那里,一座巨大的城池,正静静地盘踞在平原之上。
城池占地极广,单是城墙便足有近十丈之高,通体以青灰色的巨大城砖砌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凝厚重的光泽。
城墙上的雉堞整整齐齐,每隔数丈便设有箭楼,楼顶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城墙之内,屋舍楼阁鳞次栉比,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棋盘上的经纬线,将整座城池切割成无数规整的方块。
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城郭的尽头。
更远处,城池正中央,隐约可见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即便隔着十数里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皇家气派。
尽管距离尚远,陈帆的目力也是看到了城门上的三个大字:日耀城。
正是金国的都城,一座足以容纳百万百姓的雄城。
陈帆前世在沿海打过工,见过那些能容纳几千万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超级大都市。
与那些比起来,眼前这座日耀城不过是个小县城罢了。
可在这方世界,能够容纳百万人口生活的城池,已算得上是雄城了。
白瑾之也看见了那座城池。
那张脸上那双清秀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那惊喜便被近乡情怯的不安所取代。
陈帆轻声道:“先寻一处无人的地方落下吧。你灵力消耗过度,不宜再飞了。剩下的路,咱们步行入城便是。”
白瑾之点了点头,操控着剑光朝着城外一处僻静的山林飞去。
剑光缓缓降落在林间一处隐蔽的空地上。
白瑾之收起法剑,双腿刚一沾地,整个人便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陈帆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扶稳。
白瑾之勉强站稳,又将那方白纱仔细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
陈帆又递过一枚回气丹,二人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林间小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走出城郊的这片小树林,朝着日耀城城门的方向走去。
官道上,熙熙攘攘全是入城的百姓。
有挑着担子的农户,有赶着驴车的商贩,还有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寻常人家。
人群从四面八方向着城门口汇聚而去,在官道上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白瑾之看着眼前这副热闹喧嚣的景象,眼中却难掩黯然。
她还记得小时候,每逢春耕秋收时节,城门口也是这般热闹。
农户们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新打的稻谷,商贩们赶着骡马,马背上驮着从各地贩来的布匹盐铁。
那时的金国虽称不上富庶,却也安稳太平。
可此刻放眼望去,那些排队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与这座雄城的巍峨气派格格不入。
陈帆将她的黯然尽收眼底,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二人排在队伍末尾,等着入城。
可让陈帆意外的是,守城的士卒们今日竟没有像之前那几座城池一般盘剥百姓。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双手捧着递到守城士卒面前。
那士卒却摆了摆手,声音洪亮大声宣布道:
“今日乃是陛下的寿辰!陛下隆恩浩荡,下了圣旨,从今日起,一连三日,金国治下所有城池免去三日的入城捐!不但如此,陛下还在城中摆下了千里盛宴,无论尊卑贵贱,皆可入席同乐!”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正在排队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免了入城捐?还摆千里盛宴?!”
“陛下仁慈啊!竟连咱们这些泥腿子都有资格吃陛下的寿宴!”
“我活了六十三年,还从未入过这皇城,今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陛下万岁!陛下万万岁!”
百姓们一个个激动得手舞足蹈,有几个年迈的老者更是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跪倒在地,朝着城门方向磕起头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抹着眼泪,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老天爷保佑陛下之类的话。
陈帆和白瑾之便混在这群欢天喜地的百姓之中,顺顺利利地穿过了那道高耸的城门洞,踏入了日耀城中。
入城后的景象,比城外更加热闹。
大街之上全部铺上了崭新的红毯,那红毯足有数丈之宽,从城门处一直铺到皇城根下,一眼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