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日这番景象,着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个白面书生连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那几个平日里横着走的武将,便化成了一滩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瑾之亲眼看见那些武将化作冰雕,碎裂,消失。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她的手,却不再颤抖了。
公子又救了她。
每一次,当危险降临,公子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她救下。
她小跑着穿过皇城门洞,跑到陈帆身侧。
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陈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信任。
陈帆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广场上那些倒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你们也过来。”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害怕陈帆再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杀人,因此也只能壮起胆子进入皇城。
金志仁依旧瘫坐在地上,他的金冠不知掉在了何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龙袍上满是灰尘与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陈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日让你死个明白。你可还记得十年前,被你抄家流放的白丞相?”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
十年前白昭言勾结妖魔,意图以百姓炼制血丹。
陛下以雷霆手段诛杀白昭言满门,抄没家产,流放亲眷,朝野上下无不拍手称快。
此人竟是为了白家而来?
金志仁先是一愣,他上下打量着陈帆,紧接着摇头道。
“你是白家的人?这不可能!”
“十年前白家满门抄斩,男丁尽数伏诛,女眷流放三千里。那些流放的女眷,要么死在了路上,要么被卖入教坊司,哪里还有能活下来的?”
“更别说短短十年间修行到筑基期,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说着,又看向陈帆身侧的白瑾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被疑惑取代:
“难不成……你是白家漏网的贱婢?攀附了这位回来寻仇来了?”
白瑾之咬牙恨道:“白丞相是我爹。”
“当年你污蔑他勾结妖魔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她从一个锦衣玉食的丞相府千金,变成了流落风尘的歌女。
父亲含冤而死,母亲自缢身亡,还要被这狗皇帝污蔑受尽世人唾骂。
而她自己,在泥沼里挣扎了十年,每日强颜欢笑,受尽屈辱,只为了等这一天。
金志仁仔细端详着白瑾之的脸,确实与那个老顽固有几分相似。
眼前这个美得如同天仙下凡的女子,竟真的是白昭言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震惊过后,金志仁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疯狂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肥胖的手掌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尘土。
“原来是那老顽固的孩子!”
他止住笑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充满了毫不在意的轻蔑。
“当年朕不过是炼个血丹而已,死几个贱民又算得了什么?那老东西竟然敢指着朕的鼻子骂朕是昏君,说朕倒行逆施,祸国殃民!”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朕确实后悔了。”
“后悔当年没有将他满门抄斩,斩草除根!若是当年就把你这小贱人也杀了,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他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既然对方是为了报仇而来,那么无论他再怎么求饶,再怎么许诺金银珠宝、绝色美女,都不可能改变结局。
与其摇尾乞怜,不如硬气一点,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皇帝的尊严。
更何况,他已经传信给东海商盟了。
只要能再撑几个时辰,商盟的供奉一到,眼前这两个人,都得死!
陈帆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炼个血丹而已,死几个贱民又算得了什么。
这轻飘飘的两句话,背后是一郡数十万百姓的累累白骨,是无数个家破人亡的悲剧,是白瑾之十年的颠沛流离。
在这头肥猪眼里,那些活生生的人命,竟然如此的不值一提。
他本想让白瑾之亲自动手,亲手斩杀仇人,了结这十年的恩怨。
可金志仁毕竟是筑基修士,哪怕是靠血丹强行堆上去的,根基虚浮,临死前的反扑也绝非白瑾之这个刚刚突破炼气九层境界尚未稳固的女子能够抵挡的。
万一伤到了白瑾之,那才是得不偿失。
陈帆不再跟他废话,右手猛地握紧龙炎枪。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
龙炎枪精准地刺入了金志仁的头颅。
从额头正中刺入,从后脑穿出。
幽蓝色的寒焰瞬间涌入他的颅内,将他的大脑、骨骼、血肉尽数冻结。
金志仁脸上那疯狂的笑容,永远地凝固在了那里。
他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的难以置信与惊恐。
陈帆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金志仁的头颅如同被冻裂的冰块,瞬间炸成了无数细小的冰碴,散落在青石板上。
冰碴落地的瞬间,便迅速融化,化作一滩滩冰水,在阳光下蒸发殆尽。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头盘踞在金国龙椅上近百年、吸食了无数百姓血肉的肥猪,就这么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一天之内,国师被一枪劈成两半,皇帝被一枪爆了头。
这两个在金国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人物,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都死在了同一个年轻男子的手里。
天塌了。
这是所有文武百官心中唯一的念头。
白瑾之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滩正在蒸发的冰水。
狗皇帝……终于死了。
那个毁了她一生、让她家破人亡、让她受尽屈辱的仇人,终于死了。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煎熬,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腿一软,便朝着地上倒去。
陈帆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白瑾之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双手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衫,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压抑了十年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温热的泪水很快便打湿了陈帆胸前的大片衣衫。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只有无声的哽咽,和那积压了十年的、沉甸甸的悲伤与释然。
陈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太子金仁正站在人群中,他低着头,用宽大的袍袖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在为父王的惨死而悲痛欲绝。
可若是有人能掀开他的袍袖,便会看到,他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成了!
终于成了!
父王终于死了!
那个压在他头上四十多年、让他日夜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活不过他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从今往后,这金国的天下,就是他金仁正的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想要手舞足蹈,想要告诉全世界,他终于要当皇帝了!
但他不能。
他必须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狂喜,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陈帆。
在他看来,陈帆不过是路过的仙门弟子,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杀了昏君和国师,替天行道罢了。
他们是修仙者,追求的是长生大道,肯定不会对凡间的皇位感兴趣。
只要自己表现得恭恭敬敬,再好好巴结一下这两位仙长,他们肯定不会为难自己。
这皇位,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自己头上了。
站在他身侧的孟知远,同样低着头,掩去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得意。
太子登基,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帝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到时候,他便可以开宗立派,单开族谱,光宗耀祖,让孟家从此成为金国的名门望族,世代簪缨。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要落到他的头上了!
陈帆抱着白瑾之,等她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都过去了。”
白瑾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嗯了一声,却依旧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开。
陈帆抬起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史官过来。”
人群中一位老者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是金国的史官,负责记载国史。
他战战兢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仙、仙长……下官……下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