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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升带来的喜悦,被这巨大的、现实的困境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就像个刚刚得到一把绝世好剑的孩童,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能用剑、或者用剑反而会招来更大祸事的复杂迷宫中。
迷茫,焦虑,还有一丝不甘。
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
难道这书记位置,是个烫手山芋,坐上去就是众矢之的?
不!
一定有办法!
老首长既然点醒了他,或许……也有破局之道?
这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林动的心田。
对啊!
老首长!
这位历经风雨、在更高层面权力场中浮沉多年的老将军,他看到的、想到的,肯定比自己更深、更远!
他既然把自己推到这个位置,或许……也已经看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甚至……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至少,能给自己一些指点!
求教!
必须立刻向老首长求教!
这个时候,面子、矜持,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与其自己在这里瞎琢磨、走弯路,甚至酿成大错,不如放下身段,直接向这位人生和官场的导师求助!
林动没有任何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抓起那部刚刚放下不久的电话话筒。
他没有拨打外线,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极其隐秘、直通老首长办公室保密线路的号码。
这个号码,除非天大的事,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动用。
但现在,就是“天大的事”!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了老首长秘书熟悉而严肃的声音。
林动报上姓名和特殊代号,经过简短确认,电话被转接。
“首长,是我,林动。”林动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明悟后的亢奋,而是充满了坦诚的困惑和一种学生向老师求教般的恭敬,“抱歉又打扰您。
您刚才的话,让我茅塞顿开,但也……也让我看到了一个更麻烦的局面。
我心里没底,想请您再给指点指点迷津。”
“哦?
麻烦?
说说看。”老首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平静,带着长者审视后辈难题的沉稳。
林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任何粉饰,将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首长,按照惯例,书记是一把手,厂长是二把手。
我如果坐上书记位置,那么我和现在的厂长杨卫国,就成了直接的上下级,也是直接的对手。
这没问题,我和他本来就不对付,斗就斗,我不怕他。”
“问题是李怀德,李副厂长。”林动的语气变得凝重,“他背景硬,在厂里经营多年,一直盯着书记或者厂长的位置。
我之前能和他合作,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杨卫国,各取所需。
可我一旦当了书记,就等于堵死了他上进的路,至少是短期内堵死了。
他还能甘心跟我合作?
他不恨我入骨就不错了!”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因嫉生恨,转头去和杨卫国联手。
杨卫国熟悉厂务,是地头蛇;李怀德有背景,有人脉。
他们俩要是联起手来对付我这个空降的书记,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用权,一个用势……那我这书记,恐怕真就成了光杆司令,被架在火上烤了。”
林动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自嘲:
“我手里最大的倚仗,就是保卫处。
可您刚才也说了,也点醒我了,保卫处这把刀,在更高层面的权力博弈里,用处有限。
我不能因为李怀德不听招呼,就把他抓起来,也不能把他手下的人都抓回来——那不成土匪了?
厂子也得瘫痪。
靠您的名头,能震慑一时,但不能解决所有具体问题。
靠书记的权威……人家要是不认,我这权威就是张废纸。”
“首长,”林动最后总结,语气诚恳而带着迫切,“我现在就像个突然被推到帅帐里的卒子,看着棋盘对面车马炮俱全,自己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不被将死,甚至……还能将对方一军。
我该怎么做,才能破开这个局?
才能不让李怀德和杨卫国联手,甚至……能不能让李怀德继续为我所用,至少不给我添乱?”
他一口气说完,感觉心跳得厉害,握着话筒的手心也有些汗湿。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显得有些稚嫩,甚至有些“怂”,但面对老首长,他不想、也不能有任何隐瞒和伪装。
坦诚,是获取帮助的第一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证明线路还连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