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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何大清那平静的眼神,又看看门口无动于衷的林动,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不……不会吧?
难道何大清这混不吝的“自荐”,是……是林动的意思?
是林动要他上?
这个念头太过惊悚,让刘海中肥硕的身体都晃了一下,脸“唰”地变得惨白。
闫富贵的小眼睛眯成了缝,心脏“咚咚”狂跳。
他死死盯着林动,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暗示。
全院的空气,再次凝固。
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诡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寒风穿过屋檐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哨响。
就在这死寂到了极点、压力大到几乎要爆开的一刻——
一直坐着没动的林动,终于有了动作。
很细微的动作。
他夹着烟的手指,似乎因为烟灰积得太长,随意地、朝着身侧的地面,轻轻弹了弹。
一缕灰白的烟灰,飘然落下。
与此同时,他那双一直半开半阖、仿佛在神游天外的眼睛,微微抬了抬,目光掠过院子中央的何大清,然后,极其自然、极其随意地,转向一直侍立在他侧后方、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扑出的许大茂。
林动的下巴,几不可察地,朝着院中何大清的方向,轻轻一点。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清。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垂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没有言语。
没有表情。
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眼神交流。
但,一直如同绷紧的弓弦、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捕捉林动任何一丝信号的许大茂,在那下巴微点的瞬间——
动了!
像一条终于得到指令的猎犬,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
“呼!”
许大茂猛地从林动身后一步踏出!
动作之快,之猛,带起一股冷风,将他身上那件崭新的、挺括的保卫处制服下摆都掀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恭敬中带着谄媚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兴奋、凶狠、和即将执行“圣旨”般亢奋的狰狞!
他几步就跨到了院子中央,与何大清并肩而立,然后“唰”地一个转身,面向全场!
他个子不高,人又精瘦,但此刻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出鞘的、淬了毒的标枪!
那身深蓝色制服,胸口“保卫”两个鲜红的毛体字,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两团跳跃的、令人心悸的火焰!
“安静!!!”
许大茂猛地一声暴喝!
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保卫干部特有的、训练过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吓得一哆嗦。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附在他身上,充满了惊惧。
许大茂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小眼睛里寒光闪烁,如同毒蛇吐信,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或惊恐、或茫然、或讨好的脸,最后,在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刘海中脸上,刻意多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洪亮,但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某种重要的判决书:
“刚才——何大清同志的话,我,许大茂,听得很清楚!也,听得很明白!”
他故意顿了顿,让“何大清同志”这个称呼,在众人心里再砸实一分。
“我觉得——何大清同志,说得非常好!非常有道理!非常有觉悟!”
一连三个“非常”,一个比一个重,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何大清的人脸上,也抽在刘海中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上。
“何大清同志,离开咱们院,是有历史原因的!是受了委屈,遭了陷害的!”许大茂开始拔高,给何大清定性,“现在,真相大白了!何大清同志,是清白的!是受害者!他回来,是组织的关怀,是政策的落实,是拨乱反正!他现在,是咱们轧钢厂食堂,堂堂正正的特聘主厨!是工人阶级的优秀代表!是技术过硬的骨干人才!”
他每说一个头衔,何大清那“不堪”的过去就被刷白一层,形象就被拔高一分。
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原来何大清这么“伟光正”?
我们怎么不知道?
“他的思想觉悟,高不高?”许大茂自问自答,语气铿锵,“高!主动要求为院里服务,这就是觉悟!他的工作能力,强不强?”他又一拍大腿,“强!能在轧钢厂领导小灶站稳脚跟,能把那么一摊子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这管理能力、协调能力、应变能力,能差得了?!”
他猛地转向刘海中,目光如刀,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对比和羞辱:
“我看,比某些整天就知道背着手、挺着肚子、摆官架子,实则屁本事没有、连家里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都管不好、在厂里混了半辈子也就是个草包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你……许大茂!你血口喷人!”刘海中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许大茂,目眦欲裂,却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反驳,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许大茂说的,句句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