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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和李格尔沿着窄巷越走越深。
这条巷子比他们预想的要长得多,探照灯的光束照出去,能看到前方数十米远的墙壁还在继续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
头顶上方的空间在收窄,建筑的上层结构向中间倾斜,仿佛两边的房子正在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朝着对方倒下去。
头顶上方的海面都仿佛越来越远,原本还能看到从上方透下来的、朦朦胧胧的蓝光,现在只剩下一条窄窄的、发着幽蓝微光的缝隙。像一道被时间拉长了的伤口,留在黑暗的最深处。
李承乾时不时地抬头看那道缝隙,探照灯的白色光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把黑暗切开一个口子,让前方的东西无所遁形。
光束照在墙壁上,照出那些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一圈一圈,从墙脚一直延伸到坍塌的墙顶。有些螺旋大如车轮,有些螺旋小如指甲盖,大的套着小的,小的连着更小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墙的指纹。
李承乾停下来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最大的那个螺旋出发,沿着纹路的方向一圈一圈地向内移动,经过三道弯的时候看见一个分支,分支指向另一个螺旋,那个螺旋比主螺旋小了一圈,但纹路的深度和宽度没有变。
他又沿着那个小螺旋向内绕了两圈,在中心点看见一个圆形的、被人为加深的凹坑。
他又把目光移向旁边的一个螺旋,那个螺旋的旋转方向和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是顺时针,这个是逆时针。两个方向相反的螺旋并排刻在一起,它们的纹路在交界处打了个结,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
“李格尔叔叔,你看这个。”他招呼着在附近的李格尔。
李格尔游过来,探照灯的光和他的光束汇合在一起,把一片螺旋照得像白昼一样亮。
李格尔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指,顺着螺旋的纹路从外向内画了一圈。
他的手指很长,比承乾的长出一大截,但顺着那条纹路画的时候,指腹精准地嵌在雕刻的凹槽里,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他的指尖从螺旋的最外圈出发,经过第一道弯,第二道弯,第三道弯,每一道弯的弧度都刚刚好,不紧不松,不急不缓。他画到最内圈的时候,指尖停在了中心那个圆形的凹坑里。
“每一圈之间的距离是相等的。”他说着,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但那种属于商人的、对精确的敏锐,透过闷闷的声音依然清晰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误差不超过一厘。”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间距。
承乾也伸出手,顺着另一条螺旋的纹路画了一圈。他的手指比李格尔的短,但动作更慢,更仔细。他画的时候,指尖在每一道弯的地方都会微微停顿一下,像是在感受那个弧度的转折,像是在听那个石头在几千年前被人刻下这道纹路时发出的声音。
“它们好像……”他停了一下,目光顺着自己画过的纹路往回走,“它们好像会动。光照上去的时候,它们像是自己在转。”
李格尔没有反驳,在这片四千年的废墟里,什么东西像自己在转,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们继续往前游,墙壁上的螺旋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有些地方,螺旋和螺旋之间已经没有缝隙了,像一面被揉皱了的纸又被重新铺平,纹路乱成一团,但仔细看,又能看出其中隐藏的秩序。
大的螺旋永远包含小的螺旋,顺时针的螺旋永远和逆时针的螺旋成对出现,每一对螺旋的中心都有一个圆形的凹坑,每一个凹坑的大小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