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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秦王府的大婚办得并不铺张。
李继业不喜张扬,柳如霜也不在乎排场。但该来的人都来了。李破和萧明华坐在主位,赫连明珠和阿娜尔分坐两侧,孙有余、赵大河带着家眷赶来道贺,朝中能数得上名号的大臣几乎全部到齐。
北境边关的兄弟们来不及赶回来喝喜酒,石头替他们送来了一份厚礼——一幅用北境极寒之地的万年冻土烧制的黑陶铠甲,刀枪不入,世所罕见。一同附在礼单上的还有石头的亲笔信,信上只有八个字:“你俩终于在一起了。”字写得七歪八扭,显然是边关军务之余仓促写就的。
李继业拿着那封歪歪扭扭的信看了很久,笑了。他把信仔细叠好,收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拜天地的时候,柳如霜穿着一身精致的红嫁衣,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李继业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怕。”
柳如霜的手指慢慢稳下来。透过红盖头的缝隙,她看见他的靴子——那是她亲手纳的千层底,靴面上还沾着从西域戈壁带回来的沙子。纳鞋底的那几天,她被针扎了无数次手指,但现在忽然觉得很值。
三拜之后,礼成。
李破站起来,端着一杯酒,苍老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喜堂:“朕今日很高兴。继业是朕的养子,也是大胤的秦王。如霜是玉玲珑的弟子,也是大胤的功臣。你们二人成婚,是秦王府之喜,也是大胤之喜。”
他环视满堂宾客,目光最终落在新人身上:“朕只有一句话——好好过日子。”
满堂宾客齐声附和,觥筹交错。李继业端着酒杯来到刘英面前,刘英连忙站起来,却被李继业一把按回椅子上。
“刘英,我大婚之后马上就要南下平叛。”李继业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西域那边,拜托你了。”
刘英双手举杯,神态庄重:“王爷放心。西域臣在,西域在。”
两人碰杯,清亮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婚礼并不繁复,但很温暖。唯一的插曲是散席后苏文清在回廊上拦住了柳如霜,将一个木匣塞进她手里。苏文清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说话的语气却比上次在宫中相遇时柔软了几分。
“这里面是几本书,都是讲宫里规矩的。”她顿了顿,“祝你......幸福。”
话没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柳如霜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打开木匣,最上面一本是《宫廷礼仪》,翻开来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别怕。当年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柳如霜把纸条折好,收进了最贴身的地方。
大婚的热闹还没散去,李继业已经开始准备南下平叛了。
御书房里,李破将调兵虎符亲手交到他手中,交代得言简意赅:“沈鹤年在江南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州县。你此去不是打一场仗,是拆一张网。用抚还是用剿,你到前线自己定,朕不遥控。但有一条——江南是大胤的钱袋子,不能打烂。每烂一分,将来就要花十分的钱去修。”
“儿臣明白。”
“还有一件事。”李破压低声音,“你新婚燕尔,本该留你在京多住些日子。但江南的事不能等。如霜那边——”
“她会跟我一起去。”李继业答得毫不犹豫,“她在江南帮过我一次,如今是第二次。而且她武功高强,留在前线比留在府里有用。”
李破看了他一会儿,目光里有一抹复杂的欣慰。他拍了拍李继业的肩膀:“你比你爹强。你爹当年,可不敢带你娘上战场。”
“父皇今日不是带了母后一起赴宴么?”
李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混着穿堂风,传得很远。
刘英没有在京城多待太久。婚礼第二天,他就启程赶回西域。临行前专门去找了一趟马六,两人在军营的操场上并肩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马六,西域那边需要你。”刘英开门见山。
“我知道。大食人如果知道我活着,一定会卷土重来。而如果他们以为我死在戈壁滩上了,我的兄长哈伦就能睡几年安稳觉。”马六的汉话进步很快,虽然还带着明显的异域口音,但表达已经十分利索,“刘大人,我知道我在西域对你们有用。但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我可以帮你们对付大食,但我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信仰。如果有人再骂我‘臭回回’——”马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是属于阿卜杜拉·本·哈伦·拉希德的眼神。
“我会跟上次一样。一拳打碎他的颧骨。”
刘英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刀,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一把上好的大胤军刀,刀身上刻着苍狼纹。
“这把刀送给你。你不是降卒,你是我的兄弟。”
马六接过刀,拔出半寸,刀锋在阳光下寒光一闪。他盯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收刀入鞘。
“我的本名太长了,汉人记不住。但今天,你可以叫我的本名——阿卜杜拉。”
两人在操场上击掌为誓。那一掌拍得很响,惊起了远处旗杆上的乌鸦。
同一天,石头在北境迎来了他的第一场仗。
俺答的斥候出现在边关外三十里处。人数不多,但行动极为诡秘,专挑夜间出没,像是在试探朝廷撤换主将之后北境防线的反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