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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接过密报看了一遍,目光在兵力数字上停留了很久:“三万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漕帮、盐商、被一条鞭法动了利益的豪绅,还有当年朝廷平定江南时留下的一些余孽。”李继业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水乡,“这些人凑在一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沈鹤年以为他能驾驭他们,我看未必。”
“所以你打算怎么打?”
“先断其财源。”李继业从怀中掏出赵大河给他的那份册子,“沈鹤年的钱从哪里来?漕运的过路费、盐商的份子钱、豪绅的田租。这三条线,朝廷以前管不着,或者不想管。现在我要一条一条掐断。没有钱,他的三万人在一个月内就会散掉一半。”
他指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水网,用炭笔在几个关键的漕运节点上画了圈:“镇江、扬州、淮安——这三个地方的漕运码头是沈鹤年的钱袋子。掐住这里,等于掐住了他的喉咙。我们先不打苏州,先打钱。”
柳如霜看着舆图上的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想起了当年在凉州时,陈懋功说过的话——“刀剑能征服土地,但征服不了人心。真正的战争,打的是钱,打的是粮,打的是人心。”那时她以为只是一句文绉绉的说辞,现在放在眼前这场力量悬殊却暗流汹涌的平叛之战中,才品出其中的分量。
同一时刻的苏州城,沈鹤年正坐在拙政园的水榭里喝茶。
这座园子是江南最负盛名的园林之一,此前属于一位致仕的侍郎。沈鹤年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征用了这里。水榭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岸相连,易守难攻,就算刺客泅水而来也绝无可能。
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人,却丝毫不受此限制——因为他不是刺客。他是沈鹤年养了二十年的谋士,姓宋名鹤鸣,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
“李继业到湖广了。”宋鹤鸣说道,声音像一个算账先生在报账。
“比我预想的快。”沈鹤年端起茶盏。
“还有一件事。”宋鹤鸣的声音压得很低,“玉玲珑去了京城。”
沈鹤年的手忽然停住。茶盏悬在半空,水面微微晃动。他沉默了很久,慢慢把茶盏放回桌上。
“她查到什么了?”
“不知道。但她的徒弟柳如霜已经嫁给了李继业。”宋鹤鸣盯着沈鹤年的脸色,“主公,如果柳如霜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世——”
“她不会知道。”沈鹤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知道那件案子真相的人,除了你我,都已经死了。”
“玉玲珑没死。”
沈鹤年转过头看着宋鹤鸣,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缓缓敲着,每一下都敲得很有节奏。
“那就让她也变成死人。”
宋鹤鸣点头应是,正要起身去安排,沈鹤年又叫住了他。
“等等。李继业新婚燕尔,他的新娘子长得怎么样?”
宋鹤鸣愣了一下,不明白主公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据眼线说,柳如霜容貌秀美,但武艺高强,不可小觑。”
“武艺高强好啊。”沈鹤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越是这样的人,越不会提防最亲近的人。”
他把茶盏放在石桌上,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写了两个字,然后抬头对宋鹤鸣说了一句话。
“派这个人去。”
宋鹤鸣低头看清桌上那两个字,瞳孔骤然一缩。桌上的茶水正在慢慢蒸发,字迹渐渐模糊,但那个名字已经刻进了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