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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杀声震天。
桂林城头火光通明,蛮兵架着云梯一波接一波地往上爬。守军将滚木礌石往下砸,又被城下射上来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东面却是一片死寂。
这边是山,峭壁陡坡,大部队施展不开。孟获只派了千把人守着,防备偷袭。
石头伏在密林边缘,透过枝叶缝隙观察着蛮兵的营地。
营火三三两两,守军稀稀拉拉。有几个蛮兵围坐在火堆旁喝酒烤肉,刀枪随意靠在树边。
“就是这儿了。”石头压低声音,回头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一千精兵已经全部就位。
柳如霜派出去的两名女兵回来了,带来了更详细的情报:山上有一条小路,是采药人走的,只有本地人才知道。顺着那条小路可以翻过东山,直接摸到桂林城东门。
“带路。”石头点头。
两名女兵在前引路,一千精兵鱼贯钻入密林。
山路崎岖湿滑,荆棘丛生。脚下全是青苔,踩上去滑不留脚。马匹走得磕磕绊绊,不时有人马失蹄摔倒。
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摔倒了,爬起来。马摔瘸了,牵着走。刀鞘里塞了棉花,马蹄上包了布,连盔甲都用破布裹住了会反光的部位。
黑暗中,这支军队像一条沉默的蟒蛇在山林间蜿蜒穿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柳如霜身形一顿——那是她派出的斥候发出的信号。不是警报,是提醒——到了。
她回了一声鸟鸣。
前面黑暗中闪出一个女兵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行礼:“柳将军,前面就是东门。守城的曹豹将军已在城头等着了。”
石头道了声好,快步穿过最后一片密林。
桂林东门就矗立在眼前。
城墙上到处都是豁口,有些豁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民居。守城士卒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显然已经断粮多日。
但他们的脊梁还直着。
“来者可是石头将军?”城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石头抬头,看见城头上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将。花白胡须,脸色蜡黄,左臂缠着被血浸透的纱布,但腰间的剑依然握得极稳。
这人,就是桂林守将曹豹。
曹豹在边关混了半辈子,见过大风大浪。可他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主将——眼前这少年将军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不过太祖李破当年起兵时不也才二十出头吗?
曹豹当即收起了轻视之心。
“放吊篮。”
三只大吊篮从城头缓缓放下。石头的一千兵马不可能全从城门进——城门一开,蛮兵很快就会察觉。只能用吊篮一批一批往上运。
石头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石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铁铸的,“我第一个上去。你们都跟上。”
他说完,翻身坐进吊篮。
吊篮咯吱咯吱往上绞,绞到一半时,城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谁!”
是蛮兵的斥候。
三道身影从林中窜出,借着月光看见了城墙下黑压压的人群。
“敌——”
那声“袭”字还没喊出口,两支箭便一前一后射穿了他的咽喉。
柳如霜的铁胎弓还在手中,弓弦兀自嗡嗡作响。她第二支箭已经搭上,居高临下俯瞰着林中涌出的蛮兵。
“快!”石头厉喝,“所有人,上吊篮!快!”
城头的绞车疯狂转动,吊篮一批批上下。每一趟能运十五人,三只吊篮一趟就是四十五人。
但蛮兵越来越多。
孟获在四面都布了眼线。东山的异常动静很快惊动了守将,千余蛮兵呼啦啦涌过来,举着火把往城下冲锋。
“弓箭手!”石头吼声嘶哑,“守住城墙!”
先上城的百余名苍狼营士卒在城垛后一字排开,弓弦齐响,利箭如雨般倾泻而下。蛮兵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被当场射翻,后面的势头一滞。
但缓过气来的蛮兵架起了盾牌,步步紧逼。
柳如霜站在城头垛口,铁胎弓一箭接一箭,箭箭不走空。每一箭都穿过盾牌缝隙,射进持盾手臂的关节窝里。十几个盾牌手被她一个人射得抬不起盾来。
“好箭法!”曹豹看得心头一热,精神为之一振,“弟兄们,杀!”
守城士卒杀下城去,与已经爬到半城的蛮兵绞杀在一起。
石头提刀冲在最前。
两个蛮兵嗷嗷叫着朝他扑来。石头一刀劈开第一个人的脑袋,一脚将第二个踹下城去,反手又是一刀,将第三个从云梯上砍落的蛮兵钉死在城砖上。
鲜血喷了他满脸。
厮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声,在桂林东门响成一片。
但最让石头欣慰的是——他带出来的兵没有一个怂的。
苍狼营的老兵个个都是从西域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蛮兵凶猛,他们比蛮兵更凶猛。一刀换一刀,一命换一命。蛮兵砍他们一刀,他们还蛮兵两刀。
打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蛮兵终于退了。
东门城下的尸体堆积了半人多高,鲜血把城墙根染成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