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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震天。
“镇海”号左舷齐射,三十六门火炮同时喷出火光,整艘大福船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往后推了一掌,船身横移数尺,海面被炮口的气浪炸出一排白色的沟壑。
三艘冲在最前面的东瀛安宅船直接被轰成了碎片。碎木、断桅、残肢在半空中翻滚,然后重重砸进海里,溅起的浪花里混着暗红色的血沫。
李继业站在船楼上,脸被硝烟熏得发黑,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第一次指挥海战,但他从小在马大彪身边长大,听老将军讲了十年海战的门道,那些半夜里灌进耳朵的话,现在全派上了用场。
“右舷装填!左舷后退三步——让炮管散散热!”他的声音被炮声盖住,传令兵靠旗语把命令传出去。炮手们拖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胳膊,把新炮弹重新推进炮膛。
“报!”了望手在上面扯着嗓子喊,“东瀛舰队阵型散了!左翼开始溃退,右翼正在重组,中间的大船在往后缩!”
石头站在甲板上,浑身铁甲,手按刀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上那艘最大的船——“日本丸”。那艘船一直没动,稳稳当当地待在后方。前方打得天翻地覆,它像没事人一样停在那里。
“殿下,”石头闷声道,“不对劲。德川家康的主力到现在都没投入战斗,就派了几个大名的船在前面当炮灰。这老小子肯定在憋什么坏。”
李继业也看到了。德川家康的旗舰太稳了,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知道自己手上的底牌——新式火炮射程远、威力大,正面对轰能占尽优势。但德川家康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就带几百艘小船来送死。这老东西肯定有杀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出来。
就在这时,船舱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声音不大,在炮声的掩盖下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李继业的耳朵偏偏捕捉到了。
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刀刃刺入人体的闷响。他在战场上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他猛地转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柳如霜的白影已经掠了出去。她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银针扣在指间,寒芒在硝烟中一闪一闪。
船舱入口处,三个黑衣人正在悄无声息地拔出短刀。短刀上沾着血——守卫舱门口的两名苍狼卫已经倒在他们脚下,喉咙各中一刀,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忍者!”柳如霜厉声警告。银针脱手,三根银针破空而去,分别刺向三名忍者的眉心。
其中两个闪避不及被银针刺中,闷哼倒地。另一个却以不可思议的身法矮身避开,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柄长刀,刀光直取柳如霜。
他的刀远比金银珠宝快,柳如霜侧身避过要害,刀锋擦着她衣袖滑过的时候,连带削断了她面纱的系带。面纱飘落,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
那忍者突然住手,单膝跪地,用东瀛话急促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颤抖,眼神狂热。
柳如霜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说什么?”石头已经拔刀冲了过来,刀刃横在忍者和柳如霜之间。
柳如霜沉默了一息,才回答:“他说——这是我们岛津家的公主。”
李继业的瞳孔收缩。
甲板上的炮声仍然在响,但这片船舱入口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不到三息,更多黑衣忍者从暗处钻出来。他们本来应该趁乱刺杀李继业,此刻却全部单膝跪地,对着柳如霜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额头几乎擦着带血的甲板。
柳生十兵卫从船舱阴影里缓缓走出。他的长刀仍然插在鞘中,但那股如实质般的压迫感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柳生十兵卫。”李继业握刀的指节发白,“你的对手是我。”
柳生十兵卫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柳如霜,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的汉话依然生硬,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反复斟酌过的:“岛津小姐,您的父亲岛津义弘大人,很想您。”
柳如霜没有说话。她的手垂在身侧,指间还扣着三根银针,但她没有射出去。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面对这个人,银针没有用。
柳生十兵卫终于转向李继业,上下打量了一眼:“秦王殿下,久仰。”
李继业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如深渊,什么都看不透,但李继业不怕。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就不怕任何东西,后来李破教会了他一件事——真正的帝王,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怕。
他开口,语气平淡:“柳生十兵卫。你三番两次来刺杀,都没成功。这一次,你以为多了几个忍者就能成?”
柳生十兵卫微微摇头:“不是为了刺杀。是来接人。”
“接谁?”
“她。”柳生十兵卫看向柳如霜,“将军大人命我带她回去。岛津家与德川家的联姻,关系东瀛的稳定。她必须回去。”
“如果我说不呢?”李继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