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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李破道,“把那几个火器局新造的大炮也带去,让草原人见识见识。不战而屈人之兵,比真打一仗划算。”
石头进宫觐见时,已经是回京后的第三日。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只是左臂还缠着绷带。进御书房时,李破正在批奏章,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坐。”
石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虽然皇帝叫他坐,但他总觉得站着才踏实。
李破批完手头那份奏章,搁下朱笔,抬头看着石头:“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早好了。”石头活动了一下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说,“太医说再过十天半月就能拆绷带。”
“拆了绷带也别急着练武。”李破道,“趁这个空档,朕给你安排个差事。”
“什么差事?”
李破从案头抽出一本册子扔给他:“这是武举的章程。明年开春,朕要开一次恩科武举,让你当主考。”
石头翻着册子,眼睛越看越亮。武举——这可是大胤开国以来头一回。
“陛下,怎么忽然想到开武举了?”
“不是忽然想到的。”李破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朕想了很久了。科举取士,取的是文官。但武将怎么选?以前靠军功,靠推荐,靠朕的信任。但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军功总有不够用的一天。朕需要一个制度,一个能不断给军队输送人才的制度。”
石头认真地听着。
“你在南疆干的事,朕都看在眼里。”李破继续道,“你不光会打仗,还会带兵、会治军、会识人。霍去病是你推荐的,苍狼营的新任千总是你提拔的,这些人都是打仗的好手。但你不能永远替朕去挑人,得有一个制度来代替你。”
石头明白了:“所以陛下要开武举。”
“对。武举不光考武艺,还要考兵法、考谋略、考品行。”李破道,“你是朕手底下最年轻的侯爷,也是年轻将领中最有威望的人。朕让你做主考,就是让天下习武之人都知道——大胤朝廷看重人才,不问出身,只问真本事。”
石头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上涌,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
“别急着谢。”李破笑了一声,“朕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石头抬头看着李破。
李破慢悠悠道:“上次朕说要给你赐婚,还记得不?”
石头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朕回京后,让皇后帮你张罗了几个姑娘。都是好人家的女儿,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你挑个日子,挨个见一见。”
石头苦着脸:“陛下,末将的伤还没好利索——”
“你刚才还说伤早好了。”李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怎么,见个姑娘比上战场还难?”
“末将宁愿再打一次浔州。”石头嘟囔道。
李破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板起脸:“这可是圣旨,你敢抗旨?”
石头耷拉着脑袋:“末将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李破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明日先去见刘家姑娘。刘英的妹妹,你见过的,人家姑娘可是指名道姓要见你。”
石头愣了愣:“刘英的妹妹?哪个刘英?”
“西域都护刘英,你忘了?当年在西域并肩作战的那个。”李破头也不抬,“他妹妹刘婉儿,今年十八,跟你同岁。人家姑娘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前两天刘英回京述职,他妹妹跟着一起来的。见了皇后就说想见见你。你小子,艳福不浅。”
石头的脸腾地红了。
他当然记得刘英——那个在西域跟他一起打过仗、一起挨过刀、一起喝过酒的兄弟。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刘英还有个妹妹。
“陛下,那个...刘姑娘长什么样?”
“朕怎么知道?”李破没好气地说,“朕又不是媒婆。明儿自己去看。”
石头挠着头出了御书房,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门外站岗的侍卫见状,小声问:“侯爷,怎么了?”
“没事。”石头仰天长叹,“就是觉得,这辈子最难打的仗,不是青狼寨,也不是浔州城墙。”
“那是什么?”
石头没有回答,只是苦着脸走向宫门。
秋风吹过,带落几片银杏叶。石头踩着金黄的落叶,一步一步走向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他爹信里那句“娶个好媳妇”原来不是说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