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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
李破站在刚刚搭建好的中军大帐内,面前摆着的是南疆六部土司联盟的详细地图。石头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左臂还用布带吊着,但人已经站在了帐中。
“陛下,末将请战。”
石头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
李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还吊着的左臂上,眉头微皱:“伤都没好利索,急什么?”
“皮外伤,不碍事。”石头抬起头,“岑山已降,黄猛还在顽抗。末将在南疆待了这些日子,地形摸熟了,知道怎么打。”
一旁的孙有余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开口:“陛下,石头将军说得有道理。现在土司联盟已经瓦解,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若是等他们缓过劲来重新联合,反倒麻烦。”
李破沉吟片刻,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南疆六部,岑山已降,韦昌海被斩杀,剩下的四部中,实力最强的是占据天柱山的黄猛,以及盘踞在龙江沿岸的莫老四、蓝土司和盘土司。
“黄猛手里还有多少人?”李破问道。
孙有余翻开随身携带的册子:“据降兵交代,黄猛本部精锐约三千人,加上收拢的韦昌海残部和其余土司的零散兵力,总计不下五千。最关键的是,他占据的天柱山三面绝壁,只有一条路上去,易守难攻。”
“三面绝壁……”李破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座标注为“天柱山”的位置,“这倒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石头一愣。
“对黄猛来说是好地方,对咱们来说——”李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是个坟场。”
他转身看向帐中诸将:“黄猛之所以敢顽抗,就是仗着天柱山的地形。他觉得我们攻不上去,就会知难而退。”
“那咱们就偏要打上去。”石头接话。
“不。”李破摇头,“咱们要让他自己下来。”
众将面面相觑。
李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柱山周围几个位置:“天柱山虽然险要,但有一样东西是山上没有的——水。”
孙有余眼睛一亮:“陛下的意思是,断其水源?”
“天柱山上有泉水吗?”李破问。
“据降兵说,山上只有一处泉眼,供应山上所有人饮用。”孙有余迅速回答,“若是五千人困守山上,那处泉眼根本不够用。”
“那就对了。”李破的手指在天柱山周围画了一个圈,“石头,你率三千人马,在天柱山四周扎营,把所有下山的通道全部封死。记住,不许强攻,也不许放任何人下山。”
“末将领命。”
“孙有余,你带人去找所有了解天柱山地形的人,降兵也好,当地百姓也好,把山上所有水源的位置都标出来。”
“是。”
“然后——”李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给黄猛送封信,告诉他,投降可保性命,顽抗者,山上鸡犬不留。”
帐中诸将齐齐应是。
等众人都退下,李破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那座标注得极为险要的天柱山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这样的仗,他在边关的时候打过无数次。
再险要的地形,也架不住围困。
山上有五千人,人吃马嚼,一天消耗的粮草就是天文数字。而山上能有多少存粮?一处泉眼又能供应多少人饮水?
三天,最多五天,山上就会开始缺水断粮。
到时候,不用他打,黄猛自己就得下山。
“陛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破回头,见是周大牛走了进来。
周大牛的脸色不太好,但精神头还算足。他看了一眼地图,咧嘴笑了:“围山?”
“嗯。”
“这活儿末将熟。”周大牛走到地图前,“当年在边关的时候,咱们围过鞑子的一座城,就是这么围的。围了七天,城里的人饿得吃老鼠,最后自己开城投降了。”
李破笑了笑:“这南疆的山,可比边关的城难围。”
“再难围也架不住没吃没喝。”周大牛咂咂嘴,“不过陛下,末将倒是觉得,与其等他下来,不如给他添把火。”
“怎么说?”
“黄猛这人,末将打听过,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在南疆当了这么多年土司,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现在被困在山上,手底下的人肯定有想投降的,但他肯定拉不下这个脸。”周大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要是给他一个台阶下,说不定他真会下来。”
“台阶?”
“派人上山劝降。”周大牛道,“不是让陛下派朝廷的人,而是让岑山上山。”
李破眼中精光一闪。
岑山。
刚刚投降的岑山,原本就是土司联盟的一员。他和黄猛有交情,而且他投降后没被杀,还保住了部众和一部分地盘,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让岑山上山劝降,比朝廷的使者管用得多。
“好主意。”李破点头,“就这么办。”
当天下午,岑山就被叫到了中军大帐。
这位投降的土司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脸上带着南疆人特有的黝黑。他见到李破,直接跪了下去:“草民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李破语气平淡,“岑山,朕叫你来,是有件事让你办。”
“陛下请吩咐。”
“你上山一趟,劝黄猛投降。”
岑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陛下,黄猛的脾气……他未必肯听草民的。”
“他听不听是他的事,你劝不劝是你的事。”李破盯着他,“你跟他说清楚,朕只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下山投降,朕可以既往不咎,保他部众安全,给他一块安身立命的地方。三天之后,若还不降,朕会攻山,到时候——”
李破顿了顿,语气转冷:“山上的人,一个不留。”
岑山浑身一颤,连忙跪下:“草民明白了,草民这就上山。”
“去吧。”
岑山退出大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在一队士卒的护送下,往天柱山方向而去。
石头已经带着三千人马把天柱山围了个水泄不通。远远望去,天柱山真如一根擎天巨柱,拔地而起,三面绝壁如同刀削斧劈,只有南面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
“这地方,真他娘的险。”石头仰头看着山顶,骂了一句。
他身边的苍狼营千总马骏也仰头看着,咂舌道:“将军,这要是硬攻,兄弟们得死不少人。”
“所以不硬攻。”石头眯起眼睛,“围死他。”
三千人马分成六队,把天柱山六条可能下山的道路全部封死。每一队都配备了弓弩手和长枪兵,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日夜不停。
岑山到的时候,正好赶上换岗。
他看了一眼那严密的包围圈,心中暗惊。
这样的阵势,别说人了,就是一只兔子都跑不出来。
“岑大人,请吧。”护送他的校尉做了个请的手势。
岑山深吸一口气,沿着那条羊肠小道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