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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问题。”李继业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九州所有倭寇联合起来,能有多少兵力?”
松浦义正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成了九州的叛徒。可不说的下场他已经亲眼看到了。
“九州共有松浦党、大内家、岛津家、龙造寺家四大势力。如果全部联合起来,至少能凑出十万人马。但这些势力常年争斗,很难真正联手。”
“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力逼迫他们联手呢?”
松浦义正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想攻打九州?”
李继业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松浦义正,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他走向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在九州的妻儿,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如果他们能平安到大胤,你就能活着见到他们。”
松浦义正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计算到了。
李继业走出牢房时,石头正靠在墙边等。
“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李继业吐出一口浊气,“麻烦比咱们想的要大得多。走,去马老将军那儿,咱们得重新合计了。”
石头跟上他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说:“殿下,你刚才在牢房里说的那些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说把松浦义正的妻儿接到大胤来,这事儿什么时候办的?”
李继业微微一笑:“一个月前。”
石头愣住了:“一个月前?那时候威海卫还没开打!”
“所以才要提前动手。”李继业淡淡地说,“战争不只是在战场上打的,石头哥。有时候,一场仗开打之前,胜负就已经分了。”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继业,说实话,我有时候挺怕你的。”
“怕我什么?”
“怕你的脑子。”石头老老实实地说,“你那脑子里弯弯绕绕太多,让人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爹当年说陛下也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你比陛下还厉害,你走一步看二十步。”
李继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石头哥,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什么?”
“羡慕你不用想那么多。”李继业止住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想太多的人,活得很累。”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才要兄弟们一起扛。想那么多干嘛?有仗一起打,有酒一起喝,有难一起当。”
李继业看着石头,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兄弟。
不需要血缘关系,不需要歃血为盟。一起在战场上滚过,一起在死人堆里爬过,一起在刀光剑影中把后背交给对方——这就是兄弟。
“对了。”石头忽然想起什么,“嫂子让我告诉你,她今晚想吃海鲜。”
李继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柳如霜。
她总是能用一句话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告诉她,今晚我亲自下海给她捞。”
石头瞪大了眼睛:“你?你下海?殿下你别闹了,你游泳还是我教——”
话没说完,李继业已经转身走了,留给石头一个潇洒的背影。
石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这样的日子,真好。
当晚,威海卫城墙上。
李继业和柳如霜并肩坐着,面前摆了一桌海鲜,还有一壶绍兴黄酒。
海风很大,但柳如霜没觉得冷。李继业把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然后笨拙地剥着一只螃蟹。
“你剥螃蟹的手法,还不如石头。”柳如霜笑着接过螃蟹,三下两下就剥好了,递到他嘴边。
李继业咬了一口,赞道:“我媳妇儿的手艺就是好。”
“谁是你媳妇儿?”柳如霜白了他一眼,“还没成亲呢。”
“打完仗就成亲。”李继业认真地说,“到时候让父皇主婚,让马老将军证婚,让石头当伴郎。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媳妇儿。”
柳如霜抿嘴一笑,然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继业。”
“嗯?”
“今天审那个松浦义正,你问到了什么?”
李继业将刚才在牢房里得到的情报说了一遍。
柳如霜听完,沉默了很久。
“奥斯曼。”她轻声说,“师父当年说过,那个帝国比大胤还要古老,他们有一种大炮,叫‘乌尔班大炮’,能轰塌任何城墙。如果佛郎机人背后真的是奥斯曼,那这次九州之战,恐怕不会轻松。”
李继业握住她的手:“怕不怕?”
柳如霜看着他,忽然笑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月光洒在海上,波光粼粼,像碎银子一样铺满了整个海面。
远处传来将士们喝酒划拳的声音,还有马大彪扯着嗓子唱军歌的声音,苍老却豪迈。
战争还没结束,可这一夜的威海卫,有笑声,有酒香,有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