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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风雨同舟，她们从未让他操心过后宫的事。
而今日，她们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贴补他的军费。
“明华。”李破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朕这辈子欠你们太多。”
萧明华摇了摇头：“陛下不欠我们什么。三十年了，陛下给了我们一个太平天下，给了我们安稳的日子。现在陛下要打仗，我们帮不上别的忙，拿出些银子来，难道不应该吗？”
李破没有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窗外秋风瑟瑟，屋内温暖如春。
三天后，朝堂上炸了锅。
李破下了一道旨意——天下官员捐俸助饷，以三月为期。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一品大员捐半年俸禄，二品捐五月，三品捐四月，以此类推，七品以下不捐。这是硬性规定，不捐就是抗旨。
另外还有一道更狠的旨意——清查天下隐田隐户，凡隐匿田产不报者，限期三个月自首。逾期不报，一经查出，田产充公，田主充军。
这两道旨意一出，朝堂上下人人自危。
“陛下这是干什么？清查隐田？这是要把刀砍到大家伙的头上啊！”
“捐俸助饷也就罢了，隐田的事儿可是要了亲命了。谁家没几亩隐田？这要查起来，整个朝廷都得抖三抖。”
“陛下这是要打大仗了。东海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倭寇加上什么佛郎机人，来势汹汹的。”
“打倭寇咱没话说，可不能借着打倭寇的名义来抄咱们的家啊！”
私下里的抱怨像潮水一样涌动。
可到了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因为李破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三十年来从没对任何权贵弯过。当年杀了多少门阀？抄了多少世家？如今朝堂上站着的这些官员，有一半是李破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皇帝真要动刀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怎么？没人说话了？”李破坐在龙椅上，目光从文武百官脸上一一扫过，“刚才御书房外面不是挺热闹的吗？一个个说得唾沫横飞的，现在朕让你们当面说了，怎么都哑巴了？”
百官噤若寒蝉。
赵大河站出来，高声道：“臣赵大河，捐俸六个月，为国助饷！”
周大牛的儿子周小宝——如今已经是三品参将了——也跟着站出来：“臣周小宝，捐俸五个月！”
“臣孙有余，捐俸六个月！”
一个接一个，李破的心腹班底全部站了出来。
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官员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纷纷跪下表示支持。
李破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声音平淡：“很好，众卿都愿为国分忧，朕心甚慰。今日这事儿就定下了，具体的章程由户部拟定，三日之内颁行天下。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走出大殿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只有少数几个人注意到，李破离开龙椅时，脚步略微顿了一下。
他的手扶了一下龙椅的扶手。
那是他三十年来从没有过的动作。
后宫中，萧明华正在和三位姐妹说话。
“陛下在朝堂上说了那两道旨意，外面已经炸开锅了。”阿娜尔端着奶茶，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清查隐田不是小事，这是要跟全天下的士绅作对。”
赫连明珠冷哼一声：“作对就作对。当年陛下在草原上跟蒙元人作对，在西域跟大食人作对，什么时候怕过？”
“话不能这么说。”苏文清轻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打仗是明刀明枪，敌人是谁，刀就往谁身上砍。清查隐田却是暗流涌动，得罪的人可能比战场上还多。那些士绅不敢明着反对，暗地里使绊子的手段多着呢。”
萧明华点了点头：“苏妹妹说得对。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不能给陛下添乱。这阵子宫中用度减半的事儿，各位妹妹都辛苦了。”
“有什么辛苦的。”阿娜尔笑了，“草原上最苦的时候，一顿饭也就一把炒面。如今的苦算得了什么？”
赫连明珠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位姐妹。
“姐姐们，我想求陛下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回一趟西域。”
萧明华微微皱眉：“回西域？这时候？”
赫连明珠点了点头：“我知道东海打仗需要银子。我虽是亡国公主，可我家在西域还有一些老关系。陛下现在推行清查隐田、捐俸助饷，如果在西域也推行，阻力不会比中原小。但如果我回去一趟，也许能帮陛下省下一些力气。”
苏文清和萧明华对视一眼。
赫连明珠入宫三十年，从未求过任何事情。这是第一次。
萧明华站起身，走到赫连明珠面前，握住她的手。
“妹妹，你有这份心，陛下一定会欣慰的。可西域路远，你一个人回去，我们都不放心。”
“让刘英护送。”苏文清提议，“刘英是西域都护之子，又是继业的结拜兄弟，有他在，明珠妹妹的安全无虞。”
萧明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事儿咱们先跟陛下提一提，看他怎么说。”
赫连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三十年了，她在这深宫里，有姐妹如亲人，有夫君如靠山。虽不是自己的国度，却胜似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