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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殿下大恩!”
赵四走后,李继业看着手中的城防图,心中波涛汹涌。
战争就是这样,有人在前线冲锋陷阵,也有人在暗处默默付出。那些不为人知的名字,那些无人知晓的牺牲,同样是胜利的一部分。
“如霜。”他轻声道。
“嗯?”
“谢谢你。”
柳如霜微微一笑:“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师父当年教过我,情报是战争的另一面。有时候,一份情报抵得上千军万马。”
李继业握住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有些感情不需要语言。
柳如霜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很踏实。她忽然想起了师父玉玲珑。当年师父从江湖退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如霜,你以后会遇到一个人,让你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到那时候,你就明白师父为什么会退隐了。”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三天后,京城又来了消息。
不是好消息。
“江南士绅联名上书,反对清查隐田。”孙有余将奏折递给李破,脸色凝重,“为首的是苏州府的几个大世家。他们说清查隐田是扰民之举,是苛政暴敛。”
李破翻开奏折,只看了两行就扔到一边。
“还有呢?”
“还有人在暗中煽动生员罢考。江南学政已经压不住了。”
李破冷笑一声。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跳出来。清查隐田触动的是全天下的既得利益者,这些人以前不敢动,现在有人带头,自然蜂拥而上。
“领头的都有谁?”
“苏州府的钱家、无锡的顾家、常熟的翁家。这三家是江南最大的地主,隐田最多。据赵大河估算,光是钱家一家就隐匿田产不下十万亩。”
“十万亩。”李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忽然笑了,“好啊,真好。朕清查隐田是为了筹银子打仗,他们倒好,十万亩田产一分税不交,还有脸说朕是苛政暴敛?”
孙有余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李破不会只发发火就完事的。
果然,李破笑完之后,目光变得冰冷。
“传旨,苏州知府即刻进京述职。另外,让石头从登州调三千兵马南下,驻扎苏州。”
孙有余心中一震。
调兵南下。
这是李破登基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以前再怎么闹,也只是用文官的手段解决文官的问题。如今直接调兵,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陛下,调兵南下,会不会引起江南恐慌?”
“朕就是要让他们恐慌。”李破的声音冷得像冰,“朕告诉他们,大胤的刀不只砍敌人,也砍家贼。想趁朕打仗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做梦!”
孙有余躬身领命而去。
走出御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破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在秋日的斜阳里显得格外孤峭。
孙有余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高处不胜寒。”
做了三十年的皇帝,李破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最高处,用一双肩膀扛起整个天下。
傍晚时分,京城下起了小雨。
赫连明珠收拾好了行装,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和几件换洗衣物。轻车简从,不像是公主出行,倒像是一个普通的贵妇人出远门。
李破站在她面前,沉默了很久。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赫连明珠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为筹措军费得罪了那么多人,臣妾能做的有限。可西域是臣妾的家乡,那里的王公贵族还认臣妾这个公主。臣妾回去一趟,也许能省下不少力气。”
李破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三十年了。
当年那个带着草原豪气的西域公主,如今眼角也有了皱纹。可她的眼神还是跟三十年前一样,倔强而明亮。
“路上小心。”李破说,“朕让刘英护送你去。他是西域都护刘定远的儿子,对西域熟悉,武艺也好。有他在,朕放心。”
赫连明珠笑了:“臣妾在西域长大的,难道还怕人欺负不成?”
李破没说话,只是将她拥入怀中。
“早点回来。”他的声音有些低,“朕身边......没几个人了。”
赫连明珠鼻子一酸,用力抱紧了他。
三十年了,她从未听过李破说这样的话。
他是皇帝,是大胤的天,是万人敬仰的雄主。可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会老、会孤独的人。
“臣妾很快就回来。”赫连明珠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您一个人在京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李破点了点头,松开了她。
“去吧。朕等你回来。”
赫连明珠上了马车,掀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雨中的李破。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胡须往下淌。他没有撑伞,就那么站着,像一座雕像。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赫连明珠放下帘子,泪水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