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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攻城磨练!(一万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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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士卒顺著云梯疯狂向上攀爬,甲叶碰撞之声密集如雨。

他们口中嘶吼,眼中只有城头,一层一层,前赴后继,上面的人中箭滚落,

城墙上的滚石、檑木不断砸下,云梯剧烈摇晃,不断有人惨叫著从高空坠落。

可先登营士卒如同疯魔一般,踏著尸体,迎著杀戮,一次次衝上城头!

数度衝杀,已有数十上百名先登死士硬生生杀上城墙,与守城士卒展开惨烈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之声几乎要將城头掀翻。

而在这无数衝锋的身影之中,一道最为悍勇的身影,一马当先!

正是先登营营主,杨业!

他一身重鎧染满鲜血,手中握著一柄北疆新铸的斩马刀,刀身厚重,刃口泛著冷冽寒光。

他独自一人扛著一架云梯,冲在全军最前,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硬生生撞至墙下。

“兄弟们,隨我冲!”

不等云梯稳住,杨业已是纵身而上,单手抓著梯格,健步如飞,直衝城头!

叮叮鐺鐺——

箭矢射在他的重甲之上,发出『叮鐺』作响,尽数弹开。

滚石擦著他的身侧砸下,他只微微侧身,便毫不停歇,继续狂冲!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杨业身形猛地一跃,竟是直接从数丈高的云梯上纵身跳上城头!

噗嗤——

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光,刀风呼啸,两名拦在身前的北离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刀割断了喉咙。

“杀!”

他落地便战,如入无人之境。

斩马刀大开大合,劈、砍、斩、剁,每一刀落下,必有血光飞溅。

守城士卒根本近不得他身,被他杀得节节败退,一时间竟硬生生在城头撕开了一道缺口。

“杀上去!跟著將军!”

城下先登死士见主將登城,士气暴涨,嘶吼著疯狂向上衝锋。

赵寒看得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所有亲卫!隨我杀!把他赶下去!”

他亲自率领上百名精锐亲卫,如同一股铁流,死死围攻杨业一人。

刀枪如林,杀声震天。

杨业浴血奋战,手中斩马刀劈翻一人又一人,身上甲冑已是多处受损,血染重鎧。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亲卫悍不畏死,层层围堵,硬生生將他逼到了城墙边缘。

“给我下去!”

赵寒一刀重重劈出,势大力沉,五品巔峰武夫的实力尽数爆发。

鏗鏘——

杨业横刀格挡,火花四溅,脚下被浓稠的鲜血一滑,身体中心不稳,整个人从高高的城头上,径直跌落下去!

“杨將军!”

城下士卒惊呼出声。

可下一秒,眾人便瞪大了眼睛。

砰——

杨业重重摔落在城下堆积的尸体堆上,尘土飞溅,却並未重伤。

“老子没事!”

他缓缓撑起身,甩了甩头上的血污,一双眸子赤红如血,杀意滔天。

他乃六品武夫,这等高度跌落,於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况且还有鎧甲护身,最多就是受点皮肉伤!

“给我继续猛攻!”

杨业缓缓握紧手中沾满鲜血的斩马刀,牙关紧咬,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城头,眼神之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疯狂的狠厉。

“今日我杨业,必登此城!”

杨业猛地一声大喝,再次迈开大步,冲向那架依旧竖在墙边的云梯。

单手抓梯,脚步再动,再一次爬上云梯,朝著那血与火交织的城头,悍不畏死,疯狂攀登!

“给我拦住他!”

赵寒厉声大喝,城头箭矢如雨,滚石不断落下。

叮叮鐺鐺——

杨业手中斩马刀疯狂挥舞,將袭来的箭矢、檑木纷纷斩断,身体也在云梯之上,越爬越高,越冲越猛!

一轮衝锋被压下,那就再来一轮!

一次登城被逼退,那就再冲一次!

不死不休!

不破渔阳城,绝不回头!

……

渔阳城正南门外,平北军大阵如山峦横陈,旌旗猎猎,甲光向日。

镇北王王虎一身寒龙战甲,立在最高的望台之上,目光如寒星,越过重重军阵,遥遥望向火光冲天的西城墙。

那里云梯林立,杀声震地,平北军先登营的死士正前赴后继,用血肉啃噬著城头。

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著山河崩裂般的威势。

身旁,安有霖等一眾北疆军將领按刀而立,静候军令。

王虎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左右:“安將军,传令下去,各营,全面攻城!”

“王爷,不是佯攻吗”

安有霖面色一怔,他们之前制定好的攻城计划,可是三面佯攻,西面主攻。

“佯攻也是进攻!”

“本王要四面开花,让北离人顾头不顾尾,把所有兵力都钉死在城墙上,不准他们抽调一兵一卒,增援西面城墙。”

“传令,东、南、北三军,停止远攻,全线登城。”

王虎目光冷冽道。

“末將遵令!”

安有霖瞬间会意,抱拳沉喝。

呜呜呜——

令旗翻飞,號角长鸣。

一道又一道军令,如惊雷般滚过四野。

“全军出击——!”

“全面攻城——!”

原本还在用投石车、强弩压制城头的南、东、北三面北疆大军,瞬间收起了远攻。

“攻城!”

下一刻,数万北疆步卒齐声发喊,如山洪决堤,如黑潮翻涌,人人扛著云梯,推著衝车,朝著渔阳城三面城墙,疯狂衝锋!

一架架二十多米高的云梯被轰然竖起,狠狠砸在城墙之上。

铁鉤咬壁,声如金铁交鸣。

“杀——!”

“登城——!”

喊杀之声,剎那间覆盖了整座渔阳城。

四面皆战,八面皆兵。

西墙是尖刀,另外三面是狂潮,整座城池被彻底裹进血与火的汪洋之中。

城內街巷之中,百姓关门闭户,瑟瑟发抖,孩童啼哭、妇人呜咽,到处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

城头上的北离守军更是肝胆俱裂。

他们本就被西墙的猛攻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另外三面城墙同时炸锅,人人心惊,个个胆寒,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敌人,天地之间,再无生路。

而此刻的西城墙,廝杀已到最惨烈之处。

杨业又一次从尸堆中翻身而起,斩马刀染血,双目赤红如焰。

他不理会身上的伤口,不看脚下的尸体,再次扑到云梯之下,厉吼一声,纵身攀登!

这一次,他比之前更快、更猛、更疯!

箭矢射在甲叶上,叮叮作响。

滚石砸落,他侧身避开。

檑木滚下,他踏梯腾空,一跃而过。

“杀!”

一声暴喝,杨业再一次硬生生衝上城头!

斩马刀横扫而出,血光飞溅,两名守军当场被劈翻。

他落地便战,如猛虎入羊群,硬生生在垛口处撕开一道缺口。

“上!跟著杨將军!”

后续先登死士嘶吼著跟上,一个接一个衝上城头。

“杀,挡住他们!”

赵寒也杀红了眼,率领数百精锐战兵,朝著杨业疯狂杀去。

他亲自压阵,將自己的亲卫、精锐战兵全部压上,密密麻麻堵在缺口前,刀枪齐出,死命反扑。

“把他们砍下去!绝不能让缺口扩大!”

北离守军仗著人数优势,层层叠叠围上来,如同潮水一般,將衝上城头的先登士卒一个又一个逼下去、砍下去、推下去。

城墙上短短数丈之地,变成了绞肉机。

鲜血溅满城墙,尸体堆积如山,双方你来我往,反覆拉锯,廝杀得昏天黑地。

先登营数次站稳脚跟,又数次被压退。

杨业浴血死战,刀下亡魂无数,可终究寡不敌眾,一次次被逼到垛口边缘,又一次次疯狂杀回去。

而与此同时,南、东、北三面城墙,同样杀成一片血海。

北疆军一波接一波的衝锋,云梯竖了又倒,士卒死了又上。

北离守军被逼到绝境,人人拼死抵抗,滚石、檑木、金汁、弓箭,不要命般倾泻而下。

北疆军的攻势如狂涛拍岸,一次又一次砸在城头,又一次又一次被挡回。

守军顽强,攻城者悍勇。

望台之上,安有霖看著城下尸山血海,忍不住低声道:“王爷,我军攻势已足,將士伤亡不小,要不……集中主力,单点破城”

王虎目光沉沉,望著四面激战的城墙,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用,我北疆军,成军不到两年,之前都是与骑兵、步卒野战,可攻城一道,却是短板。

“过去多是练习阵列对抗,旷野廝杀,几乎没有打过真正意义上的攻城战!”

“而这一次就是一次练兵的最佳时机,否则真要打到北离王都、打到那些高墙重池之下,若还是这般模样,必吃大亏!”

他抬手一指,从西墙到南墙、东墙、北墙,缓缓扫过:“今日这渔阳城,本王不是攻不破,而是不必急於破城!”

“我让三军轮换攻城,就是要用北离人的死守,磨他们的胆气、磨他们的配合、磨他们的攻城技巧!”

“从实战中找方法,学习平北军的远射压制、架梯协同、如何先登夺口、如何替补接应、如何在城头狭小之地死战不退!”

“从今日的战况来说,平北军值得各营学习!”

“今日在这里多流一分血,多练一分本事,日后在北离腹地、在真正的雄城坚壁之下,就能少死一些人。

“我要的,不只是一座渔阳城。

“我要的是,经此一战,我北疆军上下,各步卒营皆善攻城,各营配合如臂使指,再无软肋!”

闻言,安有霖心中一震,肃然抱拳:“王爷高瞻远瞩,末將不及!”

“行军打仗,本就要多学习,今日这一战,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一个醒,我们北疆军也不是天下无敌的,也有自己的短板!”

“准备鸣金收兵吧!”

“诺!”

王虎做出最后总结,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著眼前残酷的战场。

风卷著硝烟拂过他的寒龙战甲,夕阳將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这场仗,从旭日东升,一直打到残阳如血。

天地之间,从白昼杀到黄昏,硝烟染红云霞,血腥味飘出十余里。

直到暮色降临,鸣金之声响彻四野,双方才暂时收兵。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以及城墙上还在燃烧的残火。

这一日。

西墙先登营五千死士,伤亡过半,整营轮换下去休整。

另外三面城墙,北疆各营更是几易其锋,前军疲惫换后军,左军力竭换右军,一轮接一轮,如同巨大的铁磨盘,反覆碾压著渔阳城的防御,也一遍遍打磨著各营的攻城战术。

王虎自始至终立在阵前,冷眼旁观。

他不是无力破城。

他是在用一整座渔阳城,一块最坚硬的磨刀石,硬生生把一支擅长野战的北疆雄师,磨成一支攻守皆精、无坚不摧的天下强军!

城墙在颤抖。

守军在崩溃。

而北疆军,却在这连天烽火、尸山血海之中,越战越稳、越战越熟、越战越强。

黄昏之下,残破的渔阳城,依旧在苦苦支撑。

可所有人都已明白——

这座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而经此一役之后的北疆军,才真正称得上,天下劲旅!

残阳彻底沉入天际,暮色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將遍地狼藉的战场、残破不堪的渔阳城头,尽数裹进压抑的昏暗中。

“呜呜呜——”

苍凉沉鬱的鸣金收兵声,从北疆大营遥遥传来,穿透瀰漫不散的硝烟与血腥味,响彻四野。

方才还如潮水般四面猛攻的北疆军,闻声瞬间收势,甲叶碰撞声、將领喝令声交织,抬著伤员、拖拽著战友遗体,有条不紊地如退潮般撤回大营。

震天的喊杀、兵刃交击之声渐渐消散,只余下城墙上粗重的喘息、微弱的呻吟,还有风穿过残破垛口的呜咽声,死寂得让人窒息。

渔阳城头,北离守军们紧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终於在北疆大军退去的那一刻轰然断裂。

“终於结束了吗”

无数守城士卒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沾满鲜血的砖石上,长枪横七竖八散落一旁,他们浑身脱力,大口喘著粗气,甲冑上的血污混著汗水淌下,糊满脸颊。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声、疲惫的哈欠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眼神空洞,望著城外北疆军连绵的灯火,心底翻涌著无尽的惶恐。

目前还活著的,大多都不是新兵,自然看得明白——今日北疆军这般轮番攻城,根本不是倾尽全力破城,不过是拿渔阳城练手,是在试探,是在打磨工程技巧。

第一天的攻势,就已將城墙轰得满目疮痍,守军死伤惨重,让他们拼尽浑身力气才堪堪守住。

这般凶猛的攻势、悍不畏死的攻城士卒、远胜己方的军械,第一天就惨烈至此,明日、后日,又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每一个守军的心臟,越收越紧。

凝重绝望的阴霾,沉甸甸压在城头,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眼神里再无半分斗志,只剩对死亡的本能畏惧,对明日大战的无尽惶恐,仿佛已经能预见城破之后,尸横遍野的结局。

“鏗——!”

赵寒拄著染满血污的长刀,身形微微佝僂著站在垛口边,肩背绷得笔直,却难掩周身散不去的疲惫。

他脸上沾著尘土与血点,眼底血丝密布,目光缓缓扫过城头,每一眼都让他心头滴血。

遍地尸骸堆叠,断臂残刃散落各处,鲜红的血浸透了城墙砖石,顺著墙根蜿蜒成溪,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麾下三千精锐战兵,是渔阳城最后的底气,今日全数压上城头死战,不过一日光景,能站立的已不足一半。

粗略一算,战死重伤者,足足超过一千五百人!

照这样的损耗速度,不用三天,明日一日,他这最后的精锐便会彻底打光。

没了精锐压阵,仅凭这些残兵和嚇破胆的青壮,渔阳城根本守不住,迟早会被北疆军踏平。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的身躯。

他指尖微微颤抖,握著刀柄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指节泛白。

要不……降了吧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窜上心头,快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他猛地闭眼,咬牙將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强行压下,喉结滚动,咽下满嘴苦涩。

身为镇守一方的將领,投降便是叛国,是辱没先祖,是连累全家老小的死罪!

可看著麾下士卒一个个惨死,看著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看著眼前毫无胜算的死局,他又实在找不到死守到底的意义,心底的纠结与挣扎,如同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流露半分,只能死死攥著长刀,將这份隱晦的动摇、绝望的纠结,尽数藏在紧绷的侧脸与沉冷的眼神里,面上依旧是一副沉稳坚毅的模样,撑著最后一丝主將的威严。

“將军。”

身旁一名浑身是伤的校尉踉蹌走近,声音沙哑道:“兄弟们都撑到极限了,今日就折损这么多,明日北疆军若是再全力攻城,咱们……咱们能守得住吗”

周围几名残存的將领也纷纷围拢,脸上满是惶恐与疲惫,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寒身上,等著他的决断,那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赵寒心头一沉,方才那丝隱晦的投降念头再次翻涌,却被他瞬间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面色骤然一狠,刻意拔高声音,用不容置疑的强硬,掩盖住心底的慌乱与纠结:“撑不住也得撑!这是军令!”

“摄政王的大军早已星夜驰援,不日便可抵达玉阳!”

“只要我们死守城池,等到大军到来,內外夹击,必能大破北疆军!”

“届时,在场诸位,皆是北离功臣,高官厚禄,一样不会少!”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篤定,强行给自己和麾下將士灌输希望:“你们即刻去安抚全军,无论如何,再坚守三日!”

“北疆军远道而来,粮草耗不起,久攻不下,士气必衰,只要熬过这三日,我们就还有胜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蜷缩著。

转头望向城外平北军大营的漫天灯火,那蛰伏的巨兽般的气势,让他心底那丝隱晦的投降念头,依旧在绝望的缝隙里,挥之不去。

他只能靠著这虚无的承诺,强撑著稳住军心,也撑著自己最后一点信念,在这死局一般的渔阳城头,苦苦煎熬。

“是!”

几名校尉、都头转身离开,都知道赵寒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他们只能听从赵寒的军令,否则就与叛国无异。

赵寒也能直接用违抗军令的名义,將他们全部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