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骤雨与惊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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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四月中旬,陇西的暴雨终于停歇。泥泞的大地在初晴的阳光下蒸腾起氤氲水汽,道路依旧难行,却已勉强能供人马通过。魏延的大营内,将士们忙着晾晒潮湿的衣甲、清理营帐,而魏延本人,则站在临时堆起的土台上,眺望着东南方向——那是上邽,也是他这趟出兵未能啃下的骨头。

一、陇西:骤雨后的决断

“粮草还能支撑几日?”魏延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吴懿面露难色:“将军,按目前消耗,最多再撑七日。若退兵,途中还需消耗……恐不足五日。”

魏延沉默了。七日,即便天晴,以泥泞的道路和上邽的城防,攻克几乎不可能。而洛阳的郭淮主力始终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虽未落下,却足以让他不敢全力攻城。

“将军!”一名心腹部将匆匆赶来,“斥候回报,郭淮主力有异动!其前锋约两千人,正向上邽方向移动,似是要进城增防!”

魏延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一闪:“增防?他要进城,说明他也怕我真的攻城!既然怕,那就打给他看!”

“将军!”

“不必多言!”魏延一挥手,“传令,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全军直逼上邽城下!不是佯攻,是真攻!我要让郭淮看看,我魏文长不是只会虚张声势的孬种!”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吴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知道,魏延这是在赌,赌郭淮不敢全力相搏,赌上邽守军士气低落,赌一场大雨就能攻下坚城。可他更清楚,这赌注太大,大到足以葬送这八千精兵。

就在魏延孤注一掷之际,一骑快马从南边飞驰而来,带来了一封盖上蒋琬大印的加急军令。吴懿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将军!蒋公严令:即刻退兵,不得延误!武都方向,费曜已回撤天水,王平将军压力减轻。更关键的是——丞相病危!”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帐中每个人的耳畔。

魏延接过军令,手指微微颤抖。诸葛亮病危?虽然他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个消息,仍如遭重击。北伐的中流砥柱、他魏延最为敬服(也最为忌惮)的那个人,或许真要倒下了。

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延身上。

良久,魏延深吸一口气,将军令塞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沙哑:“传令,拔营,退兵。”

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八千蜀军,在大雨初晴的清晨,拔营起寨,沿着来路,缓缓南撤。郭淮在得到消息后,并未追击,只是派姜维率两千轻骑远远跟随,确保蜀军确实退走,而非设伏。

这场原本被魏延寄予厚望的“北上牵制”,最终以寸功未立、徒耗粮草、灰溜溜收场。魏延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消失在雾气中的上邽城,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回师之后,等待他的,或许不只是一次无功而返的检讨。

二、逐鹿:争论再起

陇西的消息,通过“蛛网”的暗线,几乎与魏延退兵同步传到了逐鹿。决策堂内,众人围坐在舆图前,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诸葛亮病危?”徐庶眉头紧锁,“若他真有不测,蜀汉必然内乱。蒋琬虽受托付,但魏延桀骜,杨仪狷狭,二人必起冲突。届时,蜀汉北伐之势大挫,曹魏西线压力骤减。”他顿了顿,看向张明远,“于我而言,恐非吉兆。”

潘濬点头:“曹魏西线压力减轻,司马懿便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北方。朔方、云中,乃至幽州,都可能面临更大的军事压力。”

荀恽则道:“蜀汉内乱,若处理得当,或许能为我争取时间。但若魏延等人铤而走险,甚至投降曹魏,则局势更为复杂。”

李顺刚从朔方回来述职,闻言拍案:“怕他个球!曹魏要来,咱就打!朔方那边,梁习那老小子被咱们的猎狼队搞得灰头土脸,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张明远没有立即表态。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陇西移到朔方,又从朔方移到洛阳。诸葛亮病危——这或许是他穿越以来,听到的最具冲击性的历史事件。那个人,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特殊位置的、真正意义上的“千古名相”,或许真的要走了。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第一,加强对蜀汉内部动向的监控,密切关注魏延、杨仪、蒋琬等人的动静,尤其是魏延退兵后的态度。第二,朔方、云中、幽州各边境驻军,提高戒备等级,曹魏很可能借诸葛亮病危之机,在西线收缩,转而向我施压。第三,对东吴继续保持商贸往来,但要严防其趁机在淮南或交州扩大势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葛亮病危,天下格局可能生变。我们要做的,不是慌乱,而是稳扎稳打,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众人领命。张明远独自留下,望着墙上那张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舆图,久久不语。他知道,一个时代,或许正在悄然落幕。

三、汉中:病榻与暗流

汉中丞相府,药味浓得化不开。诸葛亮躺在榻上,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已是形销骨立。蒋琬、费祎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公琰,”诸葛亮的声音微弱,却依然清晰,“魏延……退兵了?”

“是,丞相。已接到军报,魏将军正在回师途中。”蒋琬哽咽道。

诸葛亮微微点头:“他……可有怨言?”

蒋琬迟疑片刻,道:“据报,魏将军接令后沉默良久,并未多言,只领军令退兵。”

“那就好……”诸葛亮轻轻叹息,“他性刚,我知之。我若在,尚能制之;我若不在……”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蒋琬、费祎都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