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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什么?他又没犯错。”张明远笑了,“提意见的人,只要不是恶意,就不该被处分。否则,以后谁还敢提意见?”
荀恽深深看了张明远一眼。
“明远,你知道吗?你这一点,和孔明很像。”
“哪里像?”
“都听得进不同意见。”荀恽说,“但孔明有时候太谨慎,太求全,反而错过了很多机会。我希望你能比他更大胆一些。”
张明远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案几上那叠厚厚的公文上。
他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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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稒阳城·北城墙
五月二十一日,夜。
张端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草原上的鲜卑大营。
三天了,鲜卑人没有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
但他们也没有退走。
每天派几百骑兵到城下耀武扬威,射几波箭,骂几句阵,然后就撤。晚上派人偷袭粮道,烧几个村子,抢几头牲畜。
不疼不痒,但烦不胜烦。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七走过来,满脸疲惫,“兄弟们白天要守城,晚上要防偷袭,根本休息不好。”
“我知道。”张端说,“鲜卑人就是要拖垮我们。”
“那怎么办?”
张端沉吟片刻:“李顺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已经在后方集结了八百援兵,预计三天后能到。”
“三天......”张端喃喃道。
“大人,要不我带人出去冲一冲?”刘七说,“杀杀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不行。”张端摇头,“这是他们的圈套。你出去,正好中了埋伏。”
“那就这么干等着?”
“等。”张端说,“等援兵,等他们犯错。”
刘七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城墙上,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响声。
张端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南方。
那里有逐鹿,有家人,有希望。
而这里,只有他和他的士兵,以及无尽的草原和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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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成都·蒋琬府
五月二十二日,黄昏。
魏延风尘仆仆地赶到成都,连口水都没喝,直奔蒋琬府。
“魏将军,尚书令正在议事,请您稍等。”门房拦住了他。
“议事?”魏延皱眉,“议什么事?”
“这......小的不知。”
魏延冷哼一声,大步往里闯。
“将军,将军!您不能进去!”
魏延一把推开挡路的仆人,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厅中,蒋琬正和费祎、董允等人商议军务,被突然闯入的魏延吓了一跳。
“魏将军,你——”蒋琬站起来。
“尚书令,魏某奉令回成都述职,特来报到!”魏延抱拳,声音洪亮。
蒋琬压下心中的不悦,勉强笑道:“将军辛苦。请坐,我们正在商议关中军情,正好听听将军的意见。”
魏延毫不客气地坐下,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没有杨仪。
“杨长史呢?”他问。
“杨仪在汉中,处理丞相府的事务。”费祎说。
魏延冷笑:“我看他是留在汉中,好继续污蔑我造反吧?”
“将军此言差矣。”董允皱眉,“杨长史只是奉命行事,并无——”
“并无什么?”魏延打断他,“他在军中散布谣言,说我要造反,这也是奉命行事?”
厅中气氛骤冷。
蒋琬深吸一口气:“魏将军,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是杨仪诬陷,我一定严惩。但如果是将军确有......”
“我确有什么?”魏延霍然站起,“尚书令,我魏延从先帝入川,大小数百战,身上伤疤几十处,哪一处不是为蜀汉留下的?你说我有不臣之心?”
“将军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蒋琬连忙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蒋琬斟酌着用词,“将军手握重兵,镇守汉中,朝堂上有些人有疑虑,也是正常的。只要将军表明态度,这些疑虑自然会消散。”
“表明态度?”魏延冷笑,“怎么表明?把兵权交出来?”
蒋琬没有接话。
魏延看着蒋琬沉默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述职”,所谓“表明态度”,最终目的就是削他的兵权。
“尚书令,魏某明白了。”魏延站起身,“既然朝堂不信任我,那我留在成都好了。汉中那边,让杨仪去守吧!我倒要看看,他杨仪能不能挡住曹魏的虎狼之师!”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厅中,蒋琬脸色铁青。
“尚书令,这......”费祎欲言又止。
“去把王平叫来。”蒋琬说,“我要问问他,汉中到底什么情况。”
六、建业·诸葛瑾府
五月二十三日,夜。
诸葛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他的目光在逐鹿、成都、洛阳之间来回移动,久久不语。
“父亲,还在想出使的事?”儿子诸葛恪端茶进来。
“嗯。”诸葛瑾点头,“这次出使,不简单。”
“为什么?”
“因为‘玄鼎’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势力。”诸葛瑾指着舆图上的朔方三郡,“你看,他们在短短几年内,就在曹魏的腹地扎下了根。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制度、军队、学堂。诸葛亮一死,他们很可能会独立。”
“那父亲打算怎么谈?”
“先看,再听,最后说。”诸葛瑾说,“看看张明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听他想要什么,再说我们能给什么。”
诸葛恪若有所思:“父亲觉得,张明远会接受我们的拉拢吗?”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不好说。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比诸葛亮更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诸葛亮做事,有规矩,有底线,你可以猜到他的反应。”诸葛瑾说,“但张明远......他做事,似乎没有固定的套路。这种人,最难对付。”
窗外,夜色沉沉。
诸葛瑾收起舆图,吹灭了灯。
明天,他就要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