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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铺着秋香色的褥子,柔软得陷下去几分。
烛光落在他身上,暖的、懒懒的。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冷的,落在他手边那只拨浪鼓上,落在那几封信札上。
窗外有什么东西飘了一下。
他没在意。
还有一束光,从榻边那面铜镜里折出来,正正地照在他脸上——那是他自己在看自己。
三重光,把他裹在中间。
他斜倚着,腰后垫了两个引枕,一手支着额角,一手闲闲地拨弄着榻边小案上的物件。
他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裳——浅紫色的衫子,外罩一件绣着缠枝花的半臂,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半挽乌云,插花带翠,朱粉懒施,只鼻梁上点了一颗小痣。
鬓边缀着几朵的花是唤影一今日摘来的,淡粉色和白色交错,衬得他面色愈发莹白。
那衣裳不是他的。
是午后有人送来的,说是多宝阁的新样,呈给陛下过目。
他正坐在窗边,看着那些人捧着漆盘进来,一盘一盘的绫罗绸缎,最后这身紫色的,不知怎的就落在了他手里。
他就穿了。
慕别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的目光先从那张脸上掠过——红润的,活的。
然后落到那身浅紫色的衫子上,停了一息。
再往上,落到发髻上插的点翠,落到底下那颗新点的小痣。
最后,落在那几朵白花上。
停了一瞬。
但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
榻上那人没有动。
仍是半倚半躺的姿势,仍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仍是慢悠悠地转着那只拨浪鼓。
“咚、咚。”
那声音呆板,又热闹,和这满室的烛光、满榻的绫罗、满身的珠翠,格格不入。
可他就是这么转着。
像是故意的。
像是告诉人——我穿成这样,也还是我。
慕别跨过门槛。
榻上那人这才抬起眼。
星眼流波。
“回来了?”
他的目光从那身衣裳上掠过,从发髻上插的点翠掠过,从鬓边那几朵花掠过,最后停在榻边的小案上。
案上那些信札,是他和柳清来往的书信此刻被他翻出来瞧。
那只拨浪鼓,是从北境带回来的。
一面手持的铜镜,不知哪寻来的。
几封零散的奏折。
都在他手边。
“看什么?”
照影一手支着,又把拨浪鼓转了一圈,“咚、咚”。
“臣妾看看殿下今日批的折子,不行么?”
慕别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俯下身。
一只手撑在照影身侧,把他困在榻和胸膛之间。
照影往后缩了半寸,又停住。
慕别盯着他的眼睛:
“你再说一次。”
照影嘴角弯起来。
“臣、妾。”
他把两个字咬得很慢,慢到每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慕别耳朵里。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慕别的喉结。
“殿下,您听清楚了?”
慕别的喉结,在他指尖下滚了滚。
照影又喊了一声:
“殿下,臣妾口渴。”
慕别端起案上的茶盏,递到他唇边。
照影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没松开那只手——自己的手覆上去,按在慕别的手背上,按了一息。
然后才松开。
慕别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喜欢这个自称?”
“殿下不喜欢?”
照影等了一息:
“殿下,您说臣妾这身衣裳,合不合规矩?”
他似乎并不真切的需要一个答案,接着说:
“臣妾问这个做什么。臣妾又不穿这个出门。”
他顿了顿,把拨浪鼓转了一圈,一副俏皮的模样。
“只给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