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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你的？”
照影全然无辜的看着他。
“教什么？”
“这个自称。”
照影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里，他望着慕别，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他笑问：
“殿下不知道？”
“臣妾在紫宸殿学的。”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他没接着说。
只是望着慕别，望着他脸上那一点细微的变化——眉心跳了一下？
没有。
唇角动了一下？
也没有。
但他的手，在袖中收紧了一瞬。
照影看见了。
够了。
他垂下眼，把拨浪鼓转了一圈。
“咚。”
再抬起眼时，又是那副懒懒的模样。
心里那点扭曲的东西，又胀大了一点。
“好看么？”
照影自己先笑了，把拨浪鼓放下，随手拈起案上一封信，轻轻念道：
“昀儿，你若有孩子，舅舅这方子若能帮上忙，便是大幸。”
他顿了顿，抬眼望着慕别。
“这信里问的‘孩子’，是哪个孩子？”
慕别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看了信。”
“嗯。”
照影望着他，等他下一句。
慕别伸出手，把案上那些信，往照影手边推了推。
照影把信折好，放回原处。
“舅舅的字写得真好。比殿下的字……暖和。”
他说“殿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着，眼睛却望着慕别。
“舅舅在信里还问，孩子若不爱吃羊乳，可加一点蜂蜜。”
他顿了顿。
“殿下给臣妾备了蜂蜜么？”
慕别望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鬓边一朵白花摘了下来。
那朵白的，被他拈在指尖，转过来，转过去。
转得很慢。
照影望着他的动作，嘴角弯着。
“殿下不喜欢？”
慕别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转着那朵花。
转了很久。
才把那朵花，轻轻放回。
放回去的时候，他的指尖，在花瓣上停了一停。
这花，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别人给你戴的？
“谁让你穿这个的？”
照影歪了歪头，像是在想。
“不知道。有人送来的，说是多宝阁的新样。臣妾瞧着好看，就穿了。”
“殿下今日怎么一直看臣妾的花？”
慕别没有说话。
照影自己伸手，摸了摸鬓边那朵白的。
窗外那东西又飘了一下。
白的。
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不好看么？”
他顿了顿。
“臣妾觉得挺好看的。影一摘的，说是今早新开的。”
慕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影一摘的。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好看。
慕别垂下眼，把那朵花又摘下来，这一次，没有放回去。
只是拈在指尖，慢慢捻着。
“明日让影一摘些别的。”
照影眨了眨眼。
“殿下不喜欢白的？”
慕别没有回答。
直到把那朵花碾碎，不着痕迹放进了自己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