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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捏住柳照影的下巴,迫他抬起脸。
那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眉心到下颌,从下颌到耳后那颗痣,他笑着凑近。
一个吻落在眼尾,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上。
唇瓣沾了那点湿意,退开时,柳照影的睫毛也湿了一瞬。
“真乖。”
他后退了几步,细细打量着——或者说欣赏。
他看着柳照影脚踝上那截金链在烛光下一闪一闪。
“叮——”
他晃了晃铜铃。
柳照影膝行向前,金链在地上拖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乔慕别从案下取出另一样东西,抛在他面前。
是一截更长的金链,细密地缀着十几颗小小的铜铃。
“戴上。”
衣裳褪至腰侧。
链子冰凉,贴上皮肤的那一瞬,柳照影猛地吸了一口气,腰侧塌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半截。
乔慕别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截腰——太细了。
细到他能看清肋骨的走向,能看见呼吸时皮肤
链子缠上去,金灿灿的,衬得那截腰愈发苍白,像一件被随手搁在锦缎上的、磕破了釉的瓷。
柳照影在抖。
铜铃碰撞,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
乔慕别喜欢听。
喜欢听它在什么时候响——是挣扎的时候急促地乱响,是被按住的时候闷闷地响,是最后瘫软的时候,随着喘息一下一下、慢悠悠地响。
但他更喜欢看。
看那截腰被金链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看那些铃铛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一伏一伏,像一群随时会被惊飞的、落在雪地上的雀。
乔慕别蹲下来,握着他的手,把他没扣好的锁扣一个一个按紧。
松紧刚好够塞进一根手指。
轻轻一晃。
铃声细碎。
最终在他指间安静下来。
“以后来这,都戴着。”
乔慕别说,
“孤喜欢听。”
柳照影瑟缩着把链子用衣裳盖住,把那些铃声藏起来。
乔慕别目光落在那截被衣裳盖住的链子上。
那层薄薄的衣料底下,呼吸一伏一伏,那些铃铛又发出极细极轻的声响。
“父皇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孤都要知道。”
他的声音好像是从镜子里传回来。
“不是从影一那里听,是从你这里。你亲自说。”
柳照影的手指蜷进掌心。
乔慕别靠得更近,
“听懂了?”
“……听懂了。”
“叫。”
“殿下。”
乔慕别轻轻摇头,晃了晃指环,铜铃响了几声。
他伸出手,把柳照影的下巴抬起来一点。
“孤不想听‘殿下’。”
“……”
“孤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吗?”
“叫。”
乔慕别又说了一遍。
“……主人。”
——叫出来了。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滑出来的时候,比他想象的要轻易。
像是等了很久,久到嘴唇碰到那个音节的瞬间,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
“再叫。”
柳照影垂下眼。
“主人。”
——这次重了一点。
乔慕别的拇指还按在他唇边,他在听。
听那个声音在密室里慢慢消散,像一颗石子沉进深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最后只剩下水底那点回响。
他盯着柳照影的睫毛。
那上面还挂着方才哭出来的泪珠,将落未落,被烛光一照。
仿佛用力一碰就碎,可偏偏挂在那里,怎么都不肯落。
他忽然想知道,如果他用指尖去捻,那滴泪是会在指腹上碎成更小的水珠,还是完整地沾在他皮肤上,像一枚被他摘下的、还带着体温的印记。
但他没有动。
他让那滴泪继续挂在睫毛上,继续亮着。
看够了,才开口:
“再叫。”
“主人。”
——这次很轻。
轻得像在叫一个普通的名字。
他把柳照影从地上拽起来。
金链哗啦作响,铜铃叮叮当当,在密室里炸开。
手掌贴上他的后颈。
指腹按在那片痕迹上,缓慢地碾过。
柳照影被按在镜前,额头抵着镜面。
镜中映出他自己的脸——散乱的发,泛红的眼尾,还有身后那个与他共享同一张面孔的人。
乔慕别的手从他后颈滑下去。
铜铃开始响了。
起初是细碎的、试探般的轻响,像雨点落在铜盘上。
那时候他的身体还是僵的,肩胛骨支棱着,脊背绷着。
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他的腰塌下去,又被人捞起来。
膝盖蹭出一道湿痕,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分不清了。
他试图用额头抵住镜面稳住自己,但镜面太滑,额头一次次滑开,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水雾印子。
铃声响得没有章法了。
不是因为它自己在响,是因为那具身体已经撑不住任何形状——
他在融化。
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化,化到手腕,化到肩胛,化到最后连脊背都弯下去了,像一支被烧到根部的烛,软软地塌在自己烧出的蜡油里。
铜铃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急促的乱响,而是被某种节奏控制着,每一下都伴随着柳照影一声被咬住的呜咽。
他的嘴唇已经咬破了。
血珠渗出来,挂在唇角,被他一吸气,吸进去了。
然后又咬,又渗,反反复复,那道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红。
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混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指甲抠进镜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铜铃在那一刻发出一声长长的、颤巍巍的嗡鸣,然后——断了
只有喘息声,在密室里回荡。
柳照影瘫软在镜前,额头还抵着镜面,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着。
那点唇色被咬得嫣红,下唇中央有一道浅浅的裂痕,血已经凝了,结成一小颗暗红色的珠子,嵌在唇纹里,像一粒镶错了位置的宝石。
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是他呼出的气。
那层雾里,有一个模糊的印子,是额头抵出来的。
额心那一小片皮肤泛着红,比别处都热,像是他在最难受的时候,用那里死死顶住镜子,想从冰凉的镜面上借一点力气。
可镜面不借。
镜面只是映。
它映出他散乱的发,映出他肩胛骨上那层薄汗在烛光下闪了一闪,映出他颈侧那道被链子勒出的红痕从衣领边缘探出头来,像一枝被折断的花,歪歪地斜在那里。
乔慕别没有急着动。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
看那截腰在喘息中一起一伏,看那些铜铃随着呼吸慢悠悠地响,看那道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触目,也红得恰好。
“好听。”
他盯着那道红痕看了很久,方才立起身,正在整理衣襟。
柳照影从镜中看他。
肩胛骨的线条,脊柱,还有——
柳照影的目光停住了。
在脊柱正中,一小片青郁的颜色。
他的手指动了动。
想摸。
柳照影忽然伸手,指尖触到那片青郁的瞬间,慕别的肩胛骨猛地绷紧。
“做什么?”
柳照影没有缩手。
“这里,”
“殿下知道吗?”
乔慕别手一顿,侧过身子看镜子。
“什么东西?”
柳照影没有回答。
他的指尖还贴在那片皮肤上,感受着那
他不说。
他等乔慕别自己问。
乔慕别终于开口了。
“指给孤看。”
柳照影的手落在他背上。
指尖顺着脊柱往上,停在肩胛骨下方,轻轻按了按。
“这里。”
乔慕别看见了一片青郁的印记。
柳叶形。
脊柱旁。
和柳照影颈后那片,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有的?”
他任由那只手在自己背上画完那道轮廓,然后猛地攥住了柳照影的手腕。
力道很大。
柳照影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挣开。
……
石阶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柳照影一个人跪坐着,听着那串铜铃慢悠悠地响。
他低下头,舔了一下唇。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门并未合上,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有微小的雨声密密地砸在瓦上,把这间密室的寂静衬得更深。
雨声密,铃声脆。
雨声是天地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