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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惊羽话音刚落,厅内一片死寂。
老夫人闻言,目带审视,看向了这个平日里并不常露面、只知闭门苦读的孙儿。
她的目光很静,却在无声地衡量着江惊羽话中的斤两。
侯爷见母亲沉吟,转了转手边的茶杯,刚要开口为三子帮腔——
“三弟此言差矣。”
一道沉冷的声音,突兀地截断了侯爷的话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江凌川。
他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站姿。
只是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锁在江惊羽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孟氏居心不良,行止不端,连府中内务都管得千疮百孔,险些将阖府拖入高家那等万劫不复的境地,又如何能顾全三弟你那‘锦绣前程’的往来应酬?”
他轻笑一声,嘲讽彻骨。
“即便说,母亲格外偏心三弟,恨不得将侯府所有的资源、人脉,都押在你一个人身上。”
“三弟你……也不希望自己在外头周旋、打点的主母,是个行事不端、风评极差、走到哪里都惹人耻笑的货色吧?”
江凌川微扬下巴,目光如刀,直指核心:
“只怕这样作风不良、声名狼藉的母亲,再如何为你殷勤交际,也非但不能为你添彩,反而在外头给你抹黑,折损你这‘青年才俊’的清誉罢了。”
这番话,直白、恶毒、诛心!
满堂死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江凌川这番无情冷血的言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孟氏更是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瞪向江凌川,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然而,江凌川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一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江惊羽的脸上。
他要看看,他这个弟弟,会作何反应。
江惊羽在江凌川说完的瞬间,眼睫微颤。
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在江凌川那句“折损清誉”落下后,他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方才的恳切与为母请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看向座上的老夫人和侯爷,又扫过面无表情的世子夫妇,最后,目光落在了江凌川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厅堂:
“是孙儿错了。”
他甚至没有看孟氏一眼,直接对着侯爷和老夫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卑微,言语却字字诛心:
“祖母和兄长,更多的是为阖府大局、为父亲分忧而考虑。”
“孙儿却只顾着一己私利,只想着自己科考的私事,妄言干涉长辈定夺,实乃不孝不悌。”
“是孙儿妄言了,请父亲、祖母……责罚。”
“……”
孟氏如遭雷击,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惶与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为她求情”的儿子,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愧疚,或是哪怕一点点的不舍。
可没有。
江惊羽的脸上,只有“认错”的恭顺,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孟氏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她想开口,想尖叫,想质问,可喉咙里只发出漏风般的气音。
她那点强撑的精气神,在亲生儿子这番当众切割面前,被彻底击碎了。
她颓然地坐回了椅子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连膝边江晚吟那愈发凄厉的哭声,都再也传不进她的耳中。
江凌川将孟氏的惨状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些。
三弟这个人,他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