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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祭坛核心·妹妹身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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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从祭坛底部一直通向上方。牧燃一步一步往上走,右腿几乎撑不住身体。黑骨嵌进石头缝隙里,灰膜裂开的地方不断掉出细灰,像沙子一样往下落。他不能停,也不敢停。这是他第一百零一次轮回,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前一百次,他都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被弹飞,眼睁着看那道光把她完全包住。这一次,他的骨头更碎,灰核更弱,但他走得比以前更坚决。

白襄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鞋底已经磨破,脚踩在碎石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印。她不说话,也不喊疼,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像一片叶子那么轻,却一直没松开。她的星辉快没了,那是她在死域里行走的唯一力量。她知道,一旦星辉熄灭,她的身体就会散掉,变成风里的一缕影子。但她不能倒下。她答应过他:只要他还站着,她就要站在他身后。

他们走过最后一道门。

里面没有灯,也没有火,但亮得刺眼。光不是照在身上,而是直接钻进骨头里。空气很重,呼吸像吞铁砂一样难。牧燃感觉体内的灰核跳得越来越慢,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咬牙继续往前,左臂的骨头发出咔嗒声,但他顾不上这些。再走几步,就能看到中心了。

祭坛的核心就在前面。

一根黑色石柱立在中央,上面刻满符文。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它们会动,像血管一样微微跳。石柱顶连着一条光带,通向空中悬浮的祭坛。石柱前,一个人被锁在那里。

牧燃突然停下。

是他妹妹。

牧澄穿着白袍,双手被星链穿过手腕钉在石柱上,头低着,头发遮住脸。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外面来的光,是从皮肤不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牧燃喉咙一紧,没出声,胸口却像被狠狠打了一拳。

他记得这个姿势。小时候她发烧,夜里缩在床上,也是这样低头不动。他以为她睡着了,其实她在忍痛,怕吵醒他。后来他才知道,她总是把痛苦藏起来,因为他太累,她不想再添麻烦。

现在,她又藏起来了。

可这次藏的,不是病痛,是命。

他一步步走过去,脚和地面摩擦,骨头撞上石头,发出沙哑的声音。每一步都像碾碎自己的骨头。他知道前面危险,但他的心比危险还沉。白襄忽然抓住他胳膊,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她喘着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别冲动。”

他明白她的意思。

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不像没人守,也不像有陷阱。正因为太安静,才说明危险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停在离石柱十几步远的位置,死死盯着妹妹的脸,想看清她是不是还清醒,想听她叫一声“哥”,哪怕只是一声。

可她一动不动。

他慢慢抬起手,摸向胸口的灰核。它还在跳,很慢,但没停。他试着让它和心跳同步,像以前那样控制烬灰的流动。可刚一动,体内就传来撕裂的痛,右腿的黑骨“咯”地响了一声,差点跪倒。白襄立刻扶住他,两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牧燃看着那道光茧。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封印。这是“无瑕之体”启动的状态,是曜阙抽取星辉的前奏。他在第九十八次轮回见过,亲眼看着她被光吞掉,最后只剩一口气。那时他冲上去,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角,整个人就被弹飞,灰剑炸成粉末,半边身子当场化成灰。

这一次,他不能再冒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旧伤,第九十九次轮回时被规则割出的疤还在,边缘发黑,是灰流反噬留下的。他用力握拳,指节发出脆响。然后蹲下,右手按进地面,指尖碰到一丝极细的灰流——这是他早先留下的标记,顺着它能判断这里的规则方向。

灰流很弱,几乎断了。

说明这片区域被更强的力量盖住了,普通感知没用。他闭眼,让灰核的震动去碰那股流。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灰流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睁眼,眼神沉了下来。

这里有屏障。

不是墙,也不是阵法,而是规则本身在拦他。就像水不会容火,这片空间根本不让“烬灰修行者”靠近核心。如果硬闯,不用别人动手,走不到五步,他自己就会化成灰。

白襄也趴在地上,用手指划过地面。她满脸是汗,嘴唇发紫,还在试。她想找一个缺口,一点星辉能进去的角度。可试了几次,指尖刚有点光,那光就被吸走,连影子都不剩。

“不行。”她低声说,“这里……完全封闭。”

牧燃没回应。他站起来,左臂骨头晃了晃,关节裂开,灰屑簌簌落下。他不管,拖着右腿又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变了。

空气中响起闷响,像玻璃碎了。眼前什么都没有,却有一股大力撞来,把他整个人掀飞。他反应快,左手撑地,灰剑扫一圈想稳住。可剑尖刚碰地,“噗”的一声化成粉末,整把剑断成两截,只剩半截在手里。

他连退三步,才站稳。

白襄扑上来扶他,差点摔倒。她抬头看前方,脸色变了:“有东西挡着。”

牧燃抹了把脸,焦黑的皮蹭下手掌,露出底下灰黑的组织。他盯着那片虚空,慢慢举起残缺的右手,伸过去。

手碰到了什么。

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脸上,烫得肌肉抽搐。他没缩手,反而继续往前推。那层屏障不动,反震力传回手臂,左肩骨头“咔”地错位,整条手臂垂下来。

他咬牙,硬把手臂抬起来,再推。

还是不行。

他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混着灰浆流下来。他知道这不是实体障碍,是更高层次的东西——是这个世界定下的“规矩”,在告诉他:你不配碰她,你没资格救她。

可他偏要碰。

他低头看剩下的半截灰剑,剑身全是裂痕,刃口卷了,只有剑柄还有点温。这是他用百年烬灰炼的,每一寸都有他的血、骨、魂。他把它插回腰间,然后走向屏障边缘,沿着那堵无形的墙走了一圈。

没有缝,没有弱点,完整得像一枚蛋。

白襄半跪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捂胸口。她呼吸越来越浅,星辉耗尽后,身体开始反噬,内脏像被针扎。她抬头看牧燃,声音发抖:“你……还好吗?”

他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她在里面。”

白襄闭了闭眼,轻轻点头。她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重。不是问,也不是答,而是一种宣告。他在告诉自己,也在告诉她:我看见她了,我没疯,她真的在这里,活着,挂着,等他。

她撑着站起来,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她扶住旁边断掉的石桩,指甲抠进石头,才稳住。然后走到牧燃身边,靠着屏障站好。

“我们得想办法。”她说。

牧燃看着妹妹。

她还是不动。白袍干净,像刚换上的一样,只有袖口有一点暗色,像是干了的血。他记得她小时候摔破膝盖那次,也是这样,不说疼,只把裤脚拉下来遮伤口。他当时没在意,后来发现她发高烧,才知道她忍了一整天。

现在她又在忍。

可这次,没人给她擦药,没人背她回家。

他抬起还能动的手,贴在屏障上。掌心被烫得麻木,但他没撤。他盯着妹妹的脸,想让她感觉到,想让她知道他来了。哪怕她听不见,他也必须让她知道。

“澄。”他轻声叫,声音不大,怕惊到她,“哥来了。”

没反应。

他又喊:“睁开眼看看我。”

还是不动。

他喉咙发紧,手指抠进屏障下的地面,抓起一把灰土,朝屏障扔去。灰落下,像被吸进去,连痕迹都没留下。他不死心,再抓一把,用力拍上去。

“啪”的一声,灰尘炸开,屏障连晃都没晃。

白襄看着他,没拦。她知道他不是在找方法,是在发泄。压了一百次轮回的怒,积了一百次失败的痛,全在这几把灰里砸出去了。她靠着石桩,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抖。

“她……是不是被控制了?”她问。

牧燃收回手,看掌心。烫伤起了泡,灰渣混着血粘在上面。他不在意,只说:“不是昏迷,是被锁住了。她的眼睛……没有焦点。”

白襄点头。她刚才也看了。牧澄眼皮微开,瞳孔散着,像在看某处,又像什么都没看。那种空洞,不是睡着,也不是晕过去,而是意识被抽走,只剩身体在发光。

“怎么办?”她问。

牧燃没答。

他转身走向角落,背靠一根倒下的柱子坐下。右腿的黑骨已经露到底,灰膜全裂,骨头蹭着地面,发出沙沙声。他不在意,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砖——这是他用九十九次轮回的残灰炼的,每一块都装着过去的记忆。他捏着它,一点点碾碎,任灰烬从指缝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