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徐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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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同真离开南柯村后。

沿着官道一路往徐州而行。

他并不急着赶路,走得也慢,有时在路边的茶摊上坐一坐,听南来北往的客商说些闲话。

有时在山间的凉亭里歇一歇,看云从山脊上慢慢翻过来。

如此走了十余日,这一日黄昏时分,他登上一处山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河横亘在平原之上,河水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河上有樯橹如林,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船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隔着一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河对岸便是一座大城。

城墙高耸,垛口森然,城门楼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两个大字——“徐州城”。

沈同真站在山岗上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徐州乃南北要冲,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他虽在大离境的书上看过无数关于此地的记载,亲眼见到,还是头一遭。

他沿着山路下了岗,随着人流进了城。

徐州城的气象与华南城截然不同。

街道蜿蜒曲折,酒旗茶幡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挤过,说书先生坐在茶馆里拍响了醒木,铁匠铺子里炉火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出老远。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绸衫的商人,有挎着书箱的学子,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骆驼的西域胡商。

各色口音混杂在一起,嗡嗡嗡嗡的,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沈同真走在人群中,修长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街巷间穿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河。

他在城西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住下,要了一间靠里的房间,推开窗便能看见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常有老人下棋闲聊。

安顿下来之后,沈同真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徐州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隐隐约约地传来丝竹之声和笑语喧哗。

他闭上眼睛,离境神魂缓缓在徐州城张开。

随后,他的神魂穿过窗户,穿过小巷,穿过层层叠叠的屋脊和院墙,落在了整座徐州城的上空。

然后,他看见了气。

千丝万缕的气从城中的每一处升腾而起,有的淡薄如烟,有的浓烈如焰,有的灰暗沉闷,有的明亮清澈。

这些气交织在一起,在城池上空形成了一片浩瀚的气海,随着夜风缓缓流转。

白的,灰的,黑的,黄的,绿的,青的,红的——

第二天清晨,沈同真在客栈楼下吃了一碗羊肉面,便出了门。

他在城隍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找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从袖中取出一块布幡,抖开,挂在身后的墙上。

布幡是旧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上面写着四个字——“相面师”。

这布幡是他从客栈床底下翻出来的,大约是之前住店的某个算命先生落下的,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他手里。

沈同真在布幡下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巷子里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看上一眼,见他一个年轻道人模样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布幡又旧又破,便摇摇头走了。

也有几个好事者凑过来问价,沈同真一概不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巷口才来了一个真正想相面的人。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一看便是个做苦力的。他在沈同真面前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先生,算一卦多少钱?”

沈同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他便看见了这汉子头顶上的气——灰蒙蒙的一片,像是积了许久的尘垢,灰气之中裹着一缕极细的黑丝,如蛇一般在气团中缓缓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