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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彻底放下古文,才能学会时文。等你学会时文的那一天,便是你考中举人的那一天。”
赵元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从小读韩愈柳宗元,那些文章是他的命根子,让他烧了,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但沈同真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元启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先生指点。”
说完便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沈同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日。
人群渐渐散去,巷子里恢复了安静。沈同真收起布幡,起身准备回客栈。
他刚走出巷口,便停住了脚步。
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脚上是一双黑缎面的靴子。他生得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颌下蓄着一把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
但沈同真注意的不是他的衣着相貌,而是他头顶上的气。
那气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淡薄的金色,而是浓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金色,如烈日当空,如金戈铁马。
金色之中裹着一层赤红,赤红如血,在气团中翻涌不息。
沈同真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色,主威权。
赤红,主杀伐。
他在大离境中修行多年,见过的气不计其数,但这般浓烈的金赤之气,他还从未见过。
那人也在打量沈同真,目光沉稳而锐利,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人先开了口。
“你就是那个相面师?”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同真微微颔首。
“阁下是?”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我姓钟,在徐州城里做些小买卖,听说城隍庙旁来了个活神仙,今日得闲,特意来看看。”
沈同真看着他,淡淡地说。
“阁下不是来做小买卖的。”
那人挑了挑眉。
“哦?”
“阁下杀过很多人。”
沈同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先生好眼力。”
他哈哈一笑。
“不瞒先生,我年轻时在边关当过兵,杀过几个鞑子,算不上什么。”
沈同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走了。
那人站在槐树下,望着沈同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中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沈同真回到客栈,关上房门,在窗前坐下。
他闭上眼睛,离境神魂再次张开,覆盖整座徐州城。
城中各处的气一如既往地升腾而起,白的,灰的,黑的,黄的,绿的,青的,红的……
但有一道气格外醒目。
金色的,赤红色的,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在徐州城上空的气海中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沈同真睁开眼睛,眉头微皱。
大离境中曾记载,天下气运,紫为至尊。
但金色也是贵胄之运。
杀伐之气凝聚到极致,再与威权之气结合,方能生出此气。
沈同真低声自语。
“钟……”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他在华南城时,托人打听到的徐州城各方势力的名册。
其中有一行字写着——
“钟万均,徐州豪商,家资巨万,黑白两道通吃,徐州城的半个地下都在他手里。”
沈同真合上小册子,望向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徐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远处的丝竹之声隐隐约约。
他没有想到,自己才来徐州一个月,便被这种人盯上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说不准。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个叫钟万均的人,绝不是一个“在边关当过兵”那么简单。
他身上那股金赤之气,浓烈得不像是活人该有的。
倒像是一件杀器成了精。
沈同真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闭上眼睛,沉入离境之中。
明天,他还得去巷子里。
每日一人,分文不取。
这是他在徐州城的规矩,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